「一派胡言!盛平公主怎會殺害自己的生身母親!」太后臉色鐵青地開口。
獄卒:「我不敢,不敢胡說,盛平公主救過我的性命,我曾答應幫她辦一件事,從前都是孫姑姑聯絡的我,就在剛剛,盛平公主親自來了信,命我,命我除掉陳庶人!」
獄卒的話使得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誰不知道盛平公主才不過七歲,這陳庶人是盛平公主的親母,她竟下得去手,是瘋了不成?
幾位大臣面面相覷。
太后滿臉怒意。
孫牛勁呆愣著。
那癱在地上的陳芸香,則是在不停地搖頭,衝著那獄卒怒吼:「你胡說!我女兒怎會要我的性命!你說!你是不是崔懷茵那個賤人派來的!」
她喊叫著,猩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崔懷茵:「崔懷茵!是不是你!我如今都這樣了,你還是不肯放過我,你害了我,還想害死我的女兒!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放肆!」澹臺稷臉色陰沉地看向陳芸香,似在看一個死人。
旁邊的王忠忙拉住了陳芸香,捂住了她的嘴,惡狠狠地訓斥:「膽敢辱罵貴妃娘娘!我看你是活夠了!」
陳芸香似沒聽到,她死死地盯著崔懷茵,然後又看向了那個獄卒,如同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鬼一般,撕扯著嗓子吼著叫著:「你說話啊!說不是毓兒,是別人,是別人要我去死!不是我的毓兒!」
「毓兒是我生的!她不會害我,她絕不會害我!」
那個獄卒也被嚇到了,他縮了縮腦袋,硬著頭皮道:「就是盛平公主!就是盛平公主讓我一直盯著你,是她讓我殺了你!若不信我的話,大可讓盛平公主來與我對峙!」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的女兒不可能害我!」
「宣盛平公主!」皇上開了口。
「是!宣盛平公主進殿!」太監高喊。
大殿瞬時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殿門,等待著那個可能不是公主的公主,甚至可能犯了弒母罪的公主。
很快,穿著華麗的七歲盛平公主步入了文淵閣。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規矩地行禮:「盛平參見皇祖母,參見父皇、崔娘娘。」
「毓兒,毓兒,我的毓兒,你終於來看母妃了,母妃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和昶兒,昶兒他還好嗎?你都不知道,剛剛有人誣陷你要害母妃!你快告訴他們,你沒有,你不會害母妃的。」陳芸香盯著盛平公主淚如雨下,急切地開口。
盛平公主抬起滿是淚的眸子,轉頭看向了陳芸香:「母妃!毓兒終於見到你了,你怎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盛平公主流著淚,起身跑過去,不顧陳芸香身上的骯髒,直接撲到了陳芸香的懷裡,似個失去了母親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母親。
若是沒有先前的事,恐怕誰看到了這番場景都會動容。
然,此刻殿內所有人都審視地看著那個八歲的盛平公主。
連太后都冷著聲音開口道:「盛平!大庭廣眾之下莫要失了規矩!」
盛平公主這才流著淚與陳芸香分開,跪了回去,故作堅強地擦了擦眼淚道。
「盛平錯了。」
太后皺著眉,指著那個獄卒道:「此人說你派他殺害陳庶人!你可承認!」
盛平公主抬起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淚水嘩啦啦地往下流,使勁搖著頭:「那是我母妃!我怎會命人殺害我的母妃?自從母妃被廢,我日日夜夜都想著母妃,又怎會傷害她?」
獄卒:「公主!明明就是你命我解決掉陳庶人的!我能看守陳庶人,也是你安排啊!」
盛平公主擦了擦眼淚,看向那獄卒質問道:「你胡說,我根本不會傷害我的母妃,我是瘋了不成?我為何要殺我的母妃?」
太后也死盯著獄卒問:「你可有證據!」
獄卒愣了愣,想起了什麼,忙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條:「有!我有!這就是盛平公主剛剛親手所寫!是盛平公主命人交給我的!」
王忠連忙接過了紙條,把東西交到了皇上的手中。
澹臺稷看了一眼,臉色陰鬱難測,盯著盛平:「盛平,這紙上正是你的字跡。」
盛平公主流著淚,使勁搖著頭:「不!父皇我不可能殺母妃,一定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跡,好多人都見過我的字,是能模仿出來的啊。」
太后也接過了紙條仔細端詳,那紙上的字似情急之下所寫,只寫了一行字:解決掉陳庶人。
這字跡她十分熟悉。
「盛平,這的確是你的字!」
盛平公主:「皇祖母,連你也不信我了嗎?盛平真的真的不可能殺母妃,她是盛平的母妃啊,盛平怎會殺她呢?盛平從來都不認識什麼獄卒,也從來沒有寫過這樣的字。」
「沒錯!一定是有人誣陷我的女兒,我的女兒絕不可能殺我,她絕不會殺我!」
獄卒也是急了,磕頭道:「小人沒有誣陷,小人怎敢誣陷公主!從前都是孫姑姑聯繫我的,不知道為何,這次變成了盛平公主,就是盛平公主讓我殺的人!」
澹臺稷冷冽的目光掃過了盛平公主滿是淚的臉:「將孫姑姑帶來!」
王忠:「是!奴才這就去!」
此刻的盛平公主顯然有些慌張,她挺了挺腰,看了一眼匆匆離開的王忠,淚如泉湧般往下流。
殿內,盛平公主在哭泣。
陳芸香在擔憂女兒,安慰女兒。
獄卒在說自己沒說謊,說自己都是聽了盛平公主的指使。
孫牛勁則是被嚇得六神無主,一會兒偷偷看看陳芸香,一會兒又偷偷看了看盛平公主,試圖在確認什麼。
太后臉色陰沉,幾位大臣也面色難看。
崔懷茵眉頭緊蹙,滿眼悲涼地看著陳芸香。
特別是首輔,一直在打量盛平公主,還時不時地看一眼那個孫牛勁。
福希公主則是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很快,孫姑姑被帶了進來。
那孫姑姑渾身的傷,顯然是被審訊過,受過刑的。
她跪在地上,臉上毫無生機。
大理寺卿走上前來審訊,指著那獄卒問。
「罪人孫柳,此人你可認識?」
孫姑姑隨意看了獄卒一眼,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公主,她手握緊道:「是我!都是我,一切都和公主無關!」
大理寺卿:「所以說你認得此人。」
孫姑姑:「認,我認!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公主什麼都不知道,我該死,我該死!」
大理寺卿臉色毫無變化:「那你可知公主命此人殺了陳庶人。」
「是我,是……」孫姑姑一愣,猛地抬起了頭,看了一眼公主,「不,不可能!公主不可能殺害娘娘,是我,一切都是我,公主純真善良,怎會殺害自己的母親?」
「柳枝!」大殿內忽然響起了一聲不敢確信的顫音,是孫牛勁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