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靳年一下樓,就見宋黎站在客廳,眉心緊鎖,似在苦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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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是出門前換了套簡便的穿著,港風復古牛仔褲搭白色v領襯衫,慵懶隨性,但頭髮有些亂,像是剛吹過風。
看見梁靳年,宋黎眉頭忽的舒展開來,嘴角揚著笑,頗有幾分討好的意思:「梁先生,先前是我不對,太任性、太草率了,咱們都沒怎麼接觸過,自然是沒有感情的。」
「所以,我決定在你這兒待一段時間,咱們也好互相了解了解。」
說完,她還湊上前來,巴巴地問一句:「你覺得呢?」
離得近了,梁靳年能聞到她身上的氣息,爛漫又嫵媚的清甜香,連空氣都變得柔軟起來了。
明明是她在問,可又不敢看他。
眼神飄忽不定,心虛得很。
梁靳年沒打算為難她,只淡聲說:「隨你。」
不過是些小把戲,他接得住。
見他這麼好說話,宋黎搓了搓手,越發得寸進尺了,「既然咱們是和諧的未婚夫妻,梁先生可以幫我解決個小問題嗎?」
梁靳年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側靠著扶手,姿態鬆散,「說。」
宋黎雙手合十,模樣很虔誠,「我現在手頭有點緊,需要好心人的大力支援。」
梁靳年的目光落在她那張精緻的臉上,似笑非笑,「你覺得我是好心人?」
宋黎被他看得莫名緊張,下意識反問:「不是嗎?」
「梁先生賭桌上故意輸給我,在那群老總面前給足了我面子,又在望舒館給我撐腰,僅憑這兩件事,你在我心中,就是頂頂的好人。」
雖然宋黎是有求於他才故意說這些好聽的話,但這都是事實。
至少到目前為止,梁靳年在她心中,是位紳士,就是老謀深算了些。
資本家都這樣。
梁靳年似乎被她這話取悅到了,又或是覺得有趣,就順著她,接了話:「那我這個好心人的確應該幫忙。」
是陳述句。
宋黎眼前一亮,正準備再說兩句好話恭維對方,卻又聽他說:「但有要求。」
果然,資本家都是唯利是圖的,不會做虧本買賣。
她擠出個還算得體的微笑:「請說。」
梁靳年看了眼桌上的絲絨禮盒。
他沒開口,關煦和傭人們自然不敢收起來。
「我下午時說過,」
「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理。」
明明語氣平淡,嗓音又是低沉磁性的,但很強勢。
宋黎不傻,她尋著梁靳年的視線望過去,立馬會意。
她迅速的,把那盒子抱在了懷裡,嘴也甜甜的,「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翡翠項鍊,謝謝梁先生。」
成大事者,能屈能伸。
宋黎想,如果把她丟進權謀歷史劇里,她應該也是能活兩集的。
見她這麼演了一通,梁靳年突然覺得,日子也不是那麼無聊。
放這麼個小姑娘在身邊,應該會挺有趣的。
「我讓關煦給你開個帳戶,錢轉卡里,隨你支配。」
宋黎:!
竟然不是甩一張支票或者隨便扔張卡給她。
還挺……尊重人的。
「好嘞,」她喜笑顏開地應下,一整天的陰霾心情,突然就明媚了起來。
「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回房啦。」
梁靳年見她抱著禮盒,喜滋滋地就往樓上跑,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像只歡快的小鵲兒。
不知怎的,已經平靜下來的心,卻又起了波瀾,而這一次,是愉悅的。
他凝著她的背影,沉聲道:「回來。」
聲音不大不小,但極有威嚴。
宋黎腳步頓住,站在台階上,不明所以地回望他,抱著盒子的手驀然收緊。
是害怕他突然轉變主意。
可對方卻看了眼腕錶,嗓音溫和地對她說:「去餐廳吃晚飯。」
聽見這話,宋黎心中湧進點暖意,一點點的,將所有緊張和不安驅散殆盡。
她眨了眨眼,禮貌地問:「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梁靳年俊眉微挑,「想讓我和你一起去?」
兩個人,你來我往,像是在玩什麼繞口令遊戲。
宋黎下意識搖頭,當她反應過來後覺得太失禮,又急忙改口:「想。」
梁靳年和之前一樣,並沒有拆穿她,也不讓她尷尬難堪。
嗓音磁沉溫和,像是在逗小朋友,「那真是遺憾了,我還有個會,不能陪宋小姐吃飯,改天吧。」
宋黎:「……哦。」
這番話,一對比,就顯得她格局好小。
她怎麼會搖頭呢?
人在屋檐下,她明明應該低頭才是。
看著梁靳年的背影,宋黎懊惱地敲了下自己的腦袋。
從今年開始,低空經濟被國家納入新興產業體系,景明集團近兩年有關於無人機和evtol的項目。
evtol是指電動垂直起降飛行器,比直升機更方便省事、也更環保,俗稱「空中計程車」,目前正處於研發測試階段。
這個項目投資很大,有幾個合作方。
秦斯延的二叔,泰寧集團董事長秦喻之也是股東之一。
這場線上會議,由喬雲深主持,主要是討論evtol的電池性能、安全性,以及後續的公眾認可度及政策法規問題。
有關於技術方面的內容,老實說,很乏味,即便是精英高層們,聽起來也是會走神的。
因為不懂,也沒那個腦力去研究。
梁靳年點了支煙,漫不經心地聽著,偶爾提兩個問題,眾人又嚇得正襟危坐,更加聚精會神。
喬雲深把這場會議時間控制在了一小時內。
梁董不喜在會議上浪費時間,所以大多時候,都是集團高層們先制定出方案或者討論出結果,再交由梁靳年決策。
會議結束後,秦喻之給梁靳年打電話。
「那個生物製造項目會議,我讓秘書定在了下周四,你這邊可以嗎?」
梁靳年握著手機,淡回了句:「看情況。」
這個項目是泰寧集團牽頭,景明作為項目股東參與,梁靳年去與不去都沒太大關係,誰去都一樣。
談過幾句工作後,就是閒聊。
「這周六我家老爺子八十大壽,你得早點來。」
「要是見不著你,他得念叨一晚上。」
幾個世家子弟中,葉淮謙表面清俊斯文,骨子裡卻離經叛道,不服管教,小時候沒少挨打。
各家長輩最喜歡,也最看好的,只有梁靳年。
都說他做事張弛有度,沉穩低調,無論從政還是從商,都一定會是頂端的佼佼者。
但就是無心風月,不近女色。
梁靳年語氣平淡:「我儘量。」
聽見他的回答,秦喻之又開起玩笑來,「再儘量帶個女伴?」
梁靳年掐了煙,身子陷入真皮椅里,望著窗外朦朧月色。
像是要下雨了。
他嘴角輕揚,語調懶懶的,「那得花心思哄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