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楓在京市橫行霸道慣了。
他現在渾身都疼,又罵不過宋黎,乾脆也不講理了,大手一揮,示意保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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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黃毛丫頭,竟敢管小爺我的事,給我打。」
阿佑迅速把宋黎護在了身後。
梁靳年神色微凜。
關煦是個很有眼力勁兒的助理。
他闊步上前,出聲阻止:「唐四少真是好大的威風,什麼人都敢動。」
唐海楓見來人是關煦,突然一下子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關、關助理?!」
梁先生的助理關煦,之前見過兩回。
既然關助理在這兒,那就意味著……
唐海楓一個激靈,抬眼四處張望須臾,就瞧見了不遠處的梁靳年。
宋黎自然也看見了。
那人穿菸灰色襯衫,頂端的扣子解開兩粒,袖口折至小臂,衣擺規整地收進黑色西褲里,寬肩窄腰,比以往多出幾分鬆弛來,更顯溫潤清貴。
沉穩俊美,和旁邊那株君子蘭倒是意外的相襯。
她盯著人愣了幾秒,忽而,嘴角勾起抹狡黠的笑。
嘿,收拾爛攤子的人來了。
宋黎噠噠噠小跑過去,還不忘裝一副委屈可憐樣,大聲告狀:「梁靳年,有人欺負我~」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但顯然有些矯揉造作。
甚至還伸手扯了扯他的襯衫。
梁靳年垂眸,正對上她那雙烏瞳,浸了點濕氣,緊跟著,眼睫又眨巴兩下,是演上了。
演技實在拙劣,但不叫人厭惡。
大約有些人生來就是被愛的,所以連磁場都乾淨純粹,能讓人放下所有戒備。
罷了,又不是第一次配合她了。
梁靳年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力道很輕,很快又挪開,嗓音溫和:「有沒有受傷?」
他怎麼……
宋黎茫然怔住,瞳孔微縮,身子僵得不敢動。
這人身上的氣息實在好聞,特別的木質香,清冽泠然,頻頻擾人心智。
一股莫名熱氣騰升,從心窩子裡躥到了臉頰耳梢。
「沒、沒有。」
在場的人看見這一幕,都驚訝不已。
那個漂亮姑娘是誰?不僅敢叫梁先生的全名,而且還舉止親密,關係不似尋常。
唐海楓茫然地愣在那兒,眼睛都睜圓了。
在保鏢的攙扶下,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梁靳年面前,恭謹又討好地笑著:「梁先生,我是唐海楓,唐家小一輩里排行老四。」
「您應該不認得我,但一定認識我堂爺爺,恆業董事長,唐益山。」
他是萬萬惹不起這位梁先生的,所以又急忙賠禮道歉:「剛才是個誤會,我不知道這位小姐是您的人,請您見諒。」
宋黎眼睛微眯,一臉鄙夷。
欺軟怕硬的東西,現在倒是會說人話了。
梁靳年睨了眼面前的唐海楓。
若換作平時,像這樣滿嘴阿臾話,諂上驕下的人,他都是交給關煦去處理的,看都懶得看,嫌浪費時間。
但今天不一樣。
得給遠道而來的小朋友撐腰。
「既然是唐家的人,唐益山應該教過你怎麼道歉。」
他音質偏冷,帶著獨屬於上位者的氣場,遊刃有餘,又矜貴從容。
唐海楓不是傻子,他立馬會意,對著宋黎和阿佑鞠了個躬,「真是對不住啊兩位,我剛才太激動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宋黎見他臉上的血都已經乾涸了,模樣狼狽得很,還被阿佑打掉了一顆牙,說話都漏風。
嘖,她別開臉,沒忍心看,怕自己笑出來。
他們倒沒吃什麼虧。
宋黎:「你應該道歉的不是我們,是小旗,你還得賠償人家的精神損失費。」
「應該的應該的,」唐海楓就又轉過身,去給小旗賠禮道歉。
小旗不敢說什麼,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被經理帶著去換衣服了。
這時,旁邊的秦斯延上前兩步,踹了唐海楓一腳。
「唐家怎麼教出了你這麼個有辱門楣的混帳東西。」
「長得尖嘴猴腮,印堂發黑還體虛,跟個短命鬼似的。」
「呸,晦氣。」
說著,他又叫了經理,「把他給我扔出去,髒了老子的地兒。」
宋黎暗自感嘆,這位秦少嘴好毒,竟比她還會罵。
這會兒,旁邊有人議論。
「唐海楓不過是唐家的旁支子弟,仗著恆業的名號在外作威作福,早該被人收拾了。」
「對,恆業的唐董可是位大慈善家,不知道怎麼教出了這樣的小輩。」
「梁先生我是知道的,那位秦少又是什麼來頭,為什麼唐四會怕他?」
「秦少你都不知道?秦家大少爺,秦老院長的獨孫。」
「他父親原是軍醫院的急診科主任,二十幾年前因救災犧牲,家裡那幾位叔伯雖未從軍從政,但生意都做得風生水起。」
「這位是真正的英雄之後,誰來了都得給他幾分薄面。秦少的性子嫉惡如仇,誰都敢罵,最見不得恃強凌弱的社會壞風氣。」
「所以他在圈裡有個綽號。」
「什麼?」
「秦糾察。」
糾察,維護風紀、秩序和權益。
宋黎想,這綽號還挺有意思。
這場鬧劇結束得很快。
待大廳里又恢復如常,宋黎臉上的紅暈才漸漸散去,她抿了抿唇,看向梁靳年:「我、不會給您惹什麼麻煩吧?」
那個恆業集團,還有唐益山,聽上去好像在京市很有分量。
她無意識地捻著自個兒的手指,心虛和擔憂都寫在了臉上。
梁靳年嘴角彎了彎,難得起了逗弄人的心思,「宋小姐現在才擔心這些,會不會有些晚?」
宋黎長啊了聲,秀眉蹙得緊,「那怎麼辦呀?」
打都打了,風頭也出了,時間又不能回溯。
「關煦,讓喬雲深切斷和恆業的項目合作計劃。」
他這話,是在給宋黎答案。
但宋黎就有些愧疚了,她頭腦一熱路見不平,卻連累梁靳年丟了合作。
有點難過。
她鼓著腮幫子,無精打采地低著頭,同他道歉:「對不起。」
卻逗得旁邊秦斯延哈哈大笑。
「你跟他道什麼歉,恆業在景明面前算不得什麼,再說,梁老闆估計早就不滿恆業的行事作風了……」
梁靳年側眸瞧他一眼。
秦糾察就假咳了聲,看向別處,「那個,你們應該還有事情要談,我和葉教授就先撤了。」
聽見秦斯延這麼說,宋黎心中的內疚感也就散了。
她悄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身姿挺拔落拓,單手隨意放進西褲兜里,雖自始至終都從容淡然,但威壓和氣場極強。
一想到待會兒要跟他說退婚的事,宋黎突然就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