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簡的影子突然落在她腳邊時，陶之雲猛地抬頭。
少女鼻尖沁著薄汗，眼睛卻亮得驚人，像藏著沒熄滅的星火。
巷口的風捲起她散落的髮絲，發圈上的小熊掛件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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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表弟，初二，數學考三十分。」
沈行簡盯著便利店招牌上閃爍的字樣，耳尖莫名發燙。
「每周六輔導兩小時，報酬按市價算。」
他說完才意識到唐突，喉結滾動著補充。
「你上次幫宣傳部畫的海報…挺好看的。」
陶之雲眨了眨眼，晚風吹起髮絲撞到她泛紅的臉頰。
她眼裡有一絲茫然，呆呆地發出一個音節。
「啊？」
她說話時，便利店的自動門叮咚作響，冷氣裹著奶香飄出來。
「不願意嗎？抱歉，是我自作主張了。」
沈行簡轉身時踢開腳邊的石子，帆布鞋底碾過地上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脆響。
他聽見身後傳來小跑的腳步聲，還有陶之雲壓低聲音的呼喚。
「等…等一下！」
「你說的是真的？！」
沈行簡腳步放慢，唇角微微揚起，嗓音溫潤。
「嗯。」
「我願意的！什麼時候開始？這周末嗎？」
「看你時間。」
「我隨時都可以！」
「行，加個聯繫方式吧，稍後我把地址跟時間發給你，以後有事手機聯繫。」
陶之雲連忙點頭，拿出自己老舊的手機，跟他奢華簡潔的手機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面上閃過一絲窘迫，沈行簡像是沒看到一樣，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溫聲道。
「好了，先回家吧，你住哪？我送你。」
陶之雲瞳孔地震，她是在學校聽說過沈行簡看起來溫潤如玉，待人溫和禮貌，很好相處。
但這也太好相處了吧！
他倆根本不熟啊。
她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耽誤你時間。」
沈行簡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天色，語氣還是一樣的溫和，說出的話卻莫名帶著一股壓迫感，不容置喙。
「不礙事，女孩子一個人不安全，走吧。」
陶之雲愣了一下，馬上揚起嘴角，笑容燦爛明媚。
「那謝謝沈同學啦。」
沈行簡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暮色里，兩人交疊的影子被路燈拉長，沈行簡垂著眸走在前面，突然覺得悶熱的晚風不再黏膩。
此後每個周六下午，沈行簡都會在別墅門口等陶之雲。
她總是踩著點來，背著帆布袋，裡面裝的都是她準備的輔導資料。
陶之雲第一次來的時候看著這奢華的裝飾，傭人有條不紊的打掃著衛生，還有人會為她呈上茶水。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沙發邊沿，怕自己弄髒了，整個人顯得有些拘謹。
沈行簡像是察覺到了，聲音帶著不自覺的暖意，尾音微微輕輕上揚。
「他在房間裡，走吧，我帶你去。」
陶之雲心底鬆了口氣，點頭道：「好。」
走到門口準備敲門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動作，側身抬眼看向身後的女生。
「他的性子有點調皮，如果有得罪的地方，你跟我說。」
他看人的目光清潤的像浸在溪水裡的玉，不會直直盯著人，卻又恰好落在對方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專注。
他長得本就好看，帶著種乾淨剔透的溫潤感。
眉眼是淡淡的，眉峰不銳，下頜線是柔和的，沒什麼攻擊性，側臉輪廓像被晨霧漫過，線條淡淡卻清晰。
陶之雲不禁被他晃了下神，在意識到自己走神後，眼裡閃過一絲懊惱。
「沒關係沒關係，我還要謝謝你給我提供了這份工作呢。」
對她來說有錢賺已經很好了，受點委屈沒什麼。
沈行簡唇角勾了勾，眼中划過一絲笑意，微微頷首。
表弟的房間在二樓，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草稿紙上，陶之雲講題時總愛晃悠著小腿，有股鬆弛的勁。
有次表弟突然指著沈行簡的競賽習題集問。
「哥，你這題會嗎？」
沈行簡剛要開口，陶之雲已經湊過來，發間的蜜桃香混著陽光的味道。
「這題我會！你看，把這個公式代進去…」
她的筆尖在紙上沙沙遊走，馬尾掃過沈行簡的手背，癢得他悄悄縮了縮手指。
表弟朝她豎了個大拇指，「陶姐姐，你跟我哥一樣厲害，除了邊敘哥我還沒見過跟他一樣厲害的人。」
陶之雲不好意思的笑笑，捂嘴笑道：「誇張了誇張了。」
她悄悄地瞥了眼認真做題的男生，眼帘半垂著，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像落了層細雪。
陶之雲的心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她怎麼覺得沈行簡越長越好看了。
表弟看她一直盯著一個方向，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心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嘿嘿一笑，調侃道：「陶姐姐，我哥是不是長得很帥？」
這話讓兩人都頓了一下。
沈行簡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也挺想知道的。」
陶之雲感覺自己的耳垂燙的要命，結結巴巴的說道：「學校里那麼多的女生喜歡沈同學，長得肯定帥啦。」
表弟眨著眼，好奇道：「那陶姐姐喜歡嗎？」
陶之云：「！！！」
這是能問的嗎？
空氣突然陷入了一片安靜。
她看著表弟求知若渴的眼神，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旁邊響起一道清潤的嗓音。
「題做完了嗎？」
沈行簡瞥了眼臉頰微紅的女生，淡淡出聲。
表弟撇了撇嘴，「在做了在做了。」
沈行簡這一打岔，他倒是沒有再追問了。
陶之雲下意識鬆了口氣。
沈行簡沒有錯過她的情緒變化，眼尾悄悄彎起，眼底漾開細碎的光，唇邊掛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有一點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