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紫宸殿內燭火肅穆。
龍案之上堆疊著奏摺,墨香沉靜,帝王端坐御座,神色淡漠威嚴,正低頭批閱國事。
殿內鴉雀無聲,唯有宮人輕緩落步、筆鋒落紙的細碎聲響,一派莊嚴肅穆、安穩太平。
可就在這時,殿外一陣急促無序的宮履聲驟然衝破靜謐!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解無聊,t̆̈̆̈w̆̈̆̈k̆̈̆̈̆̈ă̈̆̈n̆̈̆̈.c̆̈̆̈ŏ̈̆̈m̆̈̆̈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名景宸宮侍女髮髻散亂、面色慘白,不顧一切跌扑而入,雙膝重重砸落在紫宸殿外冰冷金磚之上,聲音抖得破碎悽厲:
「陛下!不好了 ——!!」
「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驟然暈倒了!!」
一句話,如驚雷落殿!整座紫宸殿瞬間死寂。
執筆批閱的帝王指尖猛地一頓,狼毫筆尖驟然滯住,一滴濃墨重重墜落在御折之上,暈開一大片漆黑痕跡。
他方才還端坐如山、幾乎是瞬間緊繃!立馬起身沖了出來。
「你說什麼?」
帝王聲音沉得嚇人,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景宸宮侍女芍藥哭得發抖,連連叩首:「奴婢不敢欺瞞陛下!娘娘心神大亂,一口氣提不上來,身子直直一僵…… 當場昏過去了!」
方才宮外連環變局、敏兒慘死、棋局敗露似乎已經成定局。層層壓在凌棲禾心頭。
可轉瞬之間 ——心力耗盡,急火攻心。終是轟然暈厥。
蕭臨淵不顧帝王儀態,龍袍下擺凌厲一掃,飛一般的速度前往景宸宮,眉宇間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傳太醫!即刻全數趕往景宸宮!」
景宸宮
當蕭臨淵趕到,恰逢此時,上官太醫提著藥箱疾步入內,衣衫微亂,額間帶著趕路薄汗,正要跪地行禮。
「免禮。」
蕭臨淵聲音緊繃,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床榻昏迷的凌棲禾身上:「不必多禮,速速給貴妃診脈。」
上官太醫不敢耽擱,快步至榻前,凝神搭脈,又取銀針細緻落穴。
整整一個時辰。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銀針落膚的輕響、太醫綿長的呼吸。
蕭臨淵始終立在床前,他靜靜看著那張毫無血色的容顏。那雙慣掌天下、冷靜克制的雙眸,此刻只剩滿心緊繃的擔憂。
一個時辰過後,上官太醫收針起身,滿頭虛汗,躬身審慎回稟:
「陛下,貴妃娘娘此番是舊疾心悸復發。近日心緒大起大落,憂思過甚、驚悸攻心,氣血逆亂,才驟然暈厥。臣已施針穩住娘娘心脈、平住逆氣,封住亂血鬱結。」
他頓了頓,謹慎補道:「娘娘心神耗損過重,需靜養。大約一個時辰之後,便會緩緩轉醒。」
蕭臨淵緊繃的肩背,方才稍稍松落幾分。他緩緩俯身,輕輕握住凌棲禾微涼纖細的手。她的手冰涼無力,靜靜落於錦被之上;蕭臨淵心口驟然一窒,翻湧起濃烈的悔意。
這場棋局暗流,他早已察覺,甚至提前介入斡旋,掌控了大半局勢。可他私心作祟,總想將她護在羽翼之後,悄悄替她擺平所有風波,不願讓她沾染朝堂險惡、耗費心神,故而未對她隻言片語提點原委。
他以為是周全庇護,到頭來,卻是讓她孤身一人困在景宸宮,獨自接收所有潰敗的噩耗,承受天翻地覆的崩塌。
她這般剛烈堅韌之人,竟會被局勢逼得心脈崩亂、暈厥倒地。
蕭臨淵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眼底翻湧著沉沉的愧色與疼惜,低沉的呢喃輕響在寂靜的寢殿之中。
「是朕的錯……」
白府朱門緊閉,庭中燈火靜靜搖曳,白滄海與夫人孫綾羅方才從朔王府大婚宴席歸來,車駕入府。
今日是白府嫡女白攸寧嫁入朔王府的大喜之日,滿堂喜慶,冠蓋雲集。這場看似風光至極的聯姻、今夜整場攪動朝堂的風波、強擄郡主逼孟家就範的毒計,從頭到尾皆是白滄海一手操盤。
「大局已定。」
萬事皆按他的算計步步推進,一切盡在掌握。他只需安坐白府,靜待最後收盤,坐收孟家勢力,把控朝堂。
可一旁的孫綾羅,自踏出王府車駕、踏入白府地界開始,心口便一直莫名發慌。心底沉沉悶悶,七上八下,無端的不祥預感纏得她喘不過氣。她斂著心緒,隨丈夫轉身踏入府門,抬腳欲跨層層青石台階。
白府這府門台階,她自嫁入白家起,歲歲年年,朝朝暮暮,踏過千百遍。數十年如一日,熟稔至極,,從未失足踉蹌。
可就在此刻!心口猛地一陣猝緊,眼前驟然一花!她腳下一虛,渾身力道瞬間抽空,身形驟然一歪!
「唔 ——!」一聲輕悶痛哼。孫綾羅整個人直直踉蹌滾落兩級青石台階!
衣裙蹭過石棱,髮髻歪斜,整個人狼狽跌坐在冰冷階石之上。掌心、膝頭瞬間磨出痛感,渾身發麻。緊隨而來的,是徹骨的心慌。
「夫人!」
白滄海臉色微變,即刻轉身俯身去扶。孫綾羅被他攙扶起身,指尖冰涼,心跳慌亂不止,臉色已然白透。她怔怔看著腳下再熟悉不過的台階,眼底滿是惶惑與不安
「夫君」
「這台階,我走了一輩子…… 從未失過足。」
「可今夜,我偏偏摔了。」
夜風驟起,吹得庭中燈火劇烈搖晃,光影亂顫,明明暗暗。一地碎影,滿目不祥。
京郊破廟
夜色沉荒,京郊孤野蕭瑟冷風捲地。破敗古廟斷壁殘垣,雜草叢生,四處漏風,昏黑幽暗。廟中擠滿一群蓬頭垢面、衣衫爛縷的乞丐,圍在一堆殘火旁取暖,面目粗鄙渾濁,眼神貪劣猥瑣。
幾道黑衣人凌空落定,身形冷冽無聲。為首二人面無表情,低聲傳令:「上頭吩咐,只需將人棄在此處,任務便了。即刻撤走,不必多留。」話音落,兩人抬手一拋。
被粗麻繩死死捆住手腳、嘴巴嚴封密堵的孟安然,被重重扔落在冰冷骯髒的破廟泥地上。疼意刺骨,她單薄的身子狠狠一震。錦裙凌亂,鬢髮盡散,往日明媚嬌貴的洛城郡主,此刻狼狽不堪、動彈不得。她睜著一雙水光淋漓的眼眸,滿眼都是徹骨的絕望。
黑衣人看都未再看她一眼,轉身縱身掠入夜色,瞬間消失無蹤。死寂荒廟,只剩她一人,落入一群市井無賴乞丐手中。周遭乞丐瞬間沸騰,紛紛探頭圍攏上來,一雙雙渾濁好色的眼睛死死黏在孟安然清麗嬌弱的面容、纖細窈窕的身姿上。
「乖乖…… 這小娘子生得真俊!」
「這般白嫩嬌貴,一看就是大戶貴人…… 怎麼落我們這兒了?」 「你看這細皮嫩肉的……」
一群人流著哈喇,貪婪猥瑣的目光肆無忌憚掃遍她全身,步步逼近,穢語連連。
孟安然渾身發抖,眼底恐懼幾乎溢出來。她拼命搖頭,淚水瘋狂滾落,被封住的嘴裡只能發出嗚嗚絕望的悶響。手腳被捆得死死的,分毫動彈不得。
絕望徹底吞噬了她。就在乞丐伸手欲上前拉扯她衣裙的剎那 ——
轟!!
廟門瞬間被一股凌厲勁風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