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盈最近一段時間，一直都很安分。
余尉從盯著周慕洋的人那裡得到的信息，她再未與周慕洋見過面。
「他與吳立維走的很近，見面地點幾乎都在潮盛會所。」余尉說，「不敢放東西。」
竊聽，是潮盛會所的大忌，不到萬不得已，不值得冒險。
周慕澤坐在沙發上，點了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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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洋既然敢行動，一定打著十二分警惕，時機還不成熟，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都是遠遠盯著，沒靠近，他發現不了。」
對付周慕洋，周慕澤有的是辦法。
只不過，打蛇要打七寸，一擊斃命，讓他再也翻不起來。
——
距離春節還有兩周。
周五，安城企業家年會如期舉行。
今年的地點比較特殊，選在郊外半山腰，程家的一處私人會所。
每年年終，算是圈子裡最隆重的一次盛會。
報告，討論，最後是晚宴。
場地有限，與往年一樣，有資格被邀請出席的，都是安城一些比較大的企業的一把手。
錦家的規模自然是夠不上的。
褚家的生意做的比錦家略大一些，同樣不在受邀之列。
下午一點半，余尉把車停在私人會所的專用停車場。
周慕澤從車上下來，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長款毛呢外套，裡面是一身黑色商務西裝，搭配藏藍色襯衫，領帶是錦桉當初買的那一條。
身姿挺拔，周身透出矜貴疏離的冷沉氣場。
他繞到車子另一邊，打開車門。
伸手握住錦桉的手，扶著她下車。
錦桉外面穿的同樣是一件黑色毛呢外套，裡面是一件修身款藏藍色商務連衣裙。
長發挽起低髮髻，幹練又利落。
身材勻稱修長，一雙白色短靴恰到好處的勾出纖細小腿。
從襯衫到連衣裙的顏色，從黑色毛呢外套袖口處那三粒同款的，裝飾性金色紐扣，細節之處，妥妥的情侶款配置。
低調卻很貴氣。
「冷不冷？」周慕澤握住她挽在他胳膊上的手。
「不冷。」
冬日的陽光稀薄而清冷，這幾天安城再次降溫，好在這會兒沒風。
錦睿提前到了，坐在車裡看見周慕澤和錦桉，趕緊下車。
「姐，姐夫。」
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裝，看上去比平時成熟不少。
站在周慕澤身邊，個頭差不多，氣場卻差很遠。
「一會兒，余尉會帶你進去。」周慕澤淡淡掃他一眼，「既然來了，就好好聽，別辜負你姐的一番安排。」
「好的，姐夫放心。」
今年程家是協會的輪值會長，從擬定參會企業名單，到整場活動安排，所有流程都由他們一手操辦。
會議廳已經布置妥當。
主席台上紅毯鋪地，一面超大會議屏，一張可升降的發言台。
正對主席台有兩張超大圓桌，桌上都立著姓名牌。
兩張圓桌之後，是幾排豪華會議座椅。
靠窗那一片長方形高桌，鋪著白色台布，放著各色茶點，果盤，茶水，飲料。
已有不少人到達，正三五成群，各自交談。
錦桉看到幾個熟悉的人。
褚曦和顧逢，程翎之和吳立維。
這種級別的會議，往年吳家並沒資格參加。
今年因為傍上程家，才因裙帶關係有了列席的資格。
顧逢正和幾個人說笑，一眼看見周慕澤和錦桉，笑了笑，「失陪。」
周慕澤走過來，「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一會兒，四處轉了轉，沒什麼新意。」顧逢雙手插在褲兜，嗤笑，「不過，這協會的門檻還真是越來越低了，什麼人都能來。」
周慕澤知道他指的是吳立維。
吳氏在安城有實業，但在圈子裡存在感並不高，吳立維畢業進入公司後，野心卻不小，一心想把公司做大，還曾動過染指武安區項目的念頭。
如今與程家聯姻，算是攀上高枝，自然是占盡福利。
不過，吳立維不過是個混跡風月場的花花公子，虛張聲勢而已，掀不起什麼大風浪。
周慕澤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現在仗著程家，狐假虎威。
周慕澤並不著急，穩坐釣魚台，等他自己撞上來再出手，到時程家也挑不了理。
不少人陸續過來跟周慕澤打招呼，都是協會的老面孔。
他一一回應，從容應對，與對方寒暄。
「周董事長今天沒來？」
「家父今天有其他事情要忙，分身乏術。」
「聽說，董事長已經完全放權給周總，卸下重擔，正好輕鬆輕鬆。」
「話是這樣說，但該操心還是得操心，閒不住。」周慕澤話語委婉。
大廳里忽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會議馬上開始，請大家落座。」
圓桌有名字的，都是要上台演講的企業家代表，每桌六人，嘉賓外加陪同人員。
其餘不參加演講的，自行在那幾排會議座椅落座。
錦桉轉頭，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站在發言台旁邊，手裡拿著麥克風。
「他是程家的長子，程翎之的哥哥程煜之，也是今天會議的主持人。」周慕澤聲音壓低。
他是嘉賓之一，自然牽著錦桉的手往圓桌走，找到自己和錦桉的名字，落座。
顧逢不演講，帶褚曦往後走。
錦桉環顧四周，看見余尉帶錦睿進了會議廳，往後走，低調坐在最後一排。
會議廳安靜下來，兩點鐘，程煜之宣布會議開始。
程立豐上台，簡短致辭。
幾位企業家按順序上台分享，每人三十分鐘。
周慕澤壓軸。
往年，周程兩家交替開場，壓軸。
今年程家是主辦方，不參加演講，自然是周氏壓軸。
周慕澤把手機遞給錦桉，脫下西裝外套，隨即起身走上主席台。
他身上只有一件藏藍色襯衫加領帶，剪裁得體的深色修身西褲，襯衫束進黑色腰帶里，肩背挺直，長身玉立，氣場全開。
未開口，已有幾分壓場的冷峻。
從宏觀的企業運營環境，到企業如何在行業寒冬逆勢破局。
邏輯清晰，侃侃而談。
屏幕上的圖表和數據交替展示。
錦桉第一次見他在這種正式場合下演講。
他正經起來，冷肅，專業，很迷人。
她知道他有很多面，今天之後，他又多了一面：禁慾。
但是他正經場合有多端方自持，私下就有多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