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晚餐比任何一次都豐盛。
周晉東早早安排人醒上一瓶珍藏多年的紅酒。
王培倒了四杯酒,燈光下,酒液深紅,醇厚誘人。
「今天高興,都喝點,你和桉桉今晚別回去了,就在家裡住下。」
武安區這個項目周晉東精心籌備三年,關乎周氏未來的總體布局,也是周慕澤主持投標的第一個超級大項目。
投標落下帷幕,周慕澤神色仍是波瀾不驚的寡淡,心底卻是難得的鬆弛。
他第一次沒有逆著周晉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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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酒杯晃了晃,喝了一口,醇厚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餘味悠長。
樊真放下酒杯,唇角浮著笑意,「晉東好幾年不喝酒了,今天他是真的高興。」
周晉東品了品,「十年前的藏酒,口感比之前更好。」
「口感的確不錯,比我後來拍的那批還要好。」周慕澤難得開口評價。
周晉東招手把王培叫過來,「這酒還有幾瓶?」
「不算打開的這一瓶,還有兩瓶。」
「去拿出來,放到少爺車上。」
「好的。」王培應聲。
周慕澤再次抿了一口酒,「我那兒不缺酒。」
他的意思自然是讓周晉東留著喝。
「知道你不缺,我這兩支酒可是頂好的東西,有錢都買不到。」周晉東笑了笑,「難得你喜歡。」
他倆在聊酒,錦桉專注吃飯。
樊真看向錦桉,沒話找話,「聽晉東說你去了集團投資部?」
錦桉微微點頭:「是的。」
「投資部是很重要的部門,之前慕洋找過晉東多次,他都沒鬆口。」
他們在老宅吃過很多次飯,飯桌上沒什麼特別的規矩,但錦桉從來沒見周晉東在餐桌上聊公司的事。
她很謹慎的沒有順著樊真的話往下說。
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用公筷給樊真夾了龍蝦最好的一段肉。
「家裡的廚師手藝越來越好,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龍蝦。」
周晉東立刻說:「今晚的菜,你和慕澤喜歡吃哪幾道?明天晚上,讓廚師去雁棲林別墅再做一次。」
「不用,明天下午我要出差。」周慕澤說。
「那就等你回來,我讓王培安排。」
吃完飯,錦桉接到褚曦的電話,去三樓臥室接聽。
周慕澤去了周晉東的書房。
「不服老不行,就這麼幾杯酒,還有點上頭。」周晉東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
周慕澤神色平淡,「既然好幾年不喝酒,以後乾脆就別喝了。」
周晉東眼角堆起不少笑紋。
「今天高興,不喝點酒不夠暢快。」
周慕澤那雙狹長的眸子淡淡一掃,眼底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
「以後高興的場合多了,打算次次都喝?」
周晉東笑容滿面,「其他場合就算了,你大婚,還有我孫子孫女出生,那一定要喝。」
周慕澤沒說什麼,從茶几上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幾口。
「大冬天別喝涼水,我讓老陳泡壺好茶。」周晉東說。
「不用,就喝兩口。」周慕澤重新擰上蓋子。
周晉東話鋒一轉,「慕洋前段時間來過家裡,說想接替修銘,做投資部副總監,我沒答應。」
周慕澤手裡握住礦泉水,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
「修銘在投資部五年,無功無過,位子卻坐的很穩,這不像您的用人風格。」
周晉東把玩著手上那一串黑色檀木香珠。
「投資部這個位置,經手的都是大資金,容易發生貪腐,當年修銘臨危上位,坐上這個位子,這幾年雖然保守,但沒出任何差錯。」
他抬眸掃了周慕澤一眼,口吻意味深長,「無功無過,這個評價貼切,但卻不算差,我很滿意。」
周慕澤沒說話,這麼看,短時間,修銘動不了。
公司完全交給周慕澤打理後,周晉東很少過問日常管理,只關注幾項重大事項。
目前周氏所有高管,除了錦桉,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香珠在指間飛快的滑動,周晉東再次開口,「錦桉是周家的少夫人,如果不是這層身份,她不會這麼順利進投資部。」
周慕澤沒吭聲,周晉東以為他有顧慮,又說:「你放心,修銘知道輕重,會全力輔助錦桉,這一點,我已經打電話叮囑過。」
周慕澤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遲早要整頓周氏,從業務板塊到組織架構。
「我今天,主要想和您聊武安區這個項目。」
「嗯,後期交付的確很重要,你準備怎麼安排?」
周慕澤打開平板,調出一張圖,遞給他。
——
三樓臥室,錦桉和褚曦還在通話。
「對了,我哥說,後天平安夜有多場活動,還有煙花秀,一起去玩?」
褚曦和顧逢目前感情漸入佳境,正是難捨難分的時期,像平安夜這樣熱鬧的日子,顧逢一定要陪她一起的。
周慕澤明天出差,後天回不來,錦桉沒打算去。
她打算趁周慕澤出差,回青林路小區住兩天。
「前段時間外公感冒了,我一直沒回去看他,我想回去陪他們過周末。」
這是人之常情,褚曦說:「聖誕之後就是跨年,跨年會更熱鬧,到時我們再約。」
結束通話,錦桉進洗手間洗澡。
自從上次在老宅留宿過,周慕澤添置了不少東西。
睡衣和雁棲林別墅是同款。
周慕澤這次在書房待的時間比較久。
兩人是從公司過來,幸好錦桉帶了電腦。
晚上九點多,周慕澤回到房間,一眼看見錦桉坐在他的書桌前,全神貫注看電腦上的文件。
穿著黑色絲絨睡裙,一頭長髮散落在肩上,有幾縷垂在下頜與脖頸之間。
細細的髮絲被燈光熏成淡淡金色。
也遮擋了她的視線。
他很輕的把門關上,踩過薄絨地毯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錦桉忽然回頭,大眼睛眨了眨。
「你回來了?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周慕澤大手落在她肩上,深濃的眉目間映出燈光一抹淡淡暖色。
「一點聲音都沒有嗎?那你是怎麼發現我過來的?」
錦桉抿唇笑了笑,「我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