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在安儷的指揮下,停在學校的停車場。
她第一個下車向學校內部走去,步履匆忙,一把抹去眼角的淚水,然後回頭冷酷的對他們說:「你們最好跟緊我。」
這是一座標準的高中,教學樓呈現一個匸形,走廊連在一起,教學樓的對面穿過一片小樹林,就是女寢室樓,從女寢室樓往下方的樓梯望,是男寢室樓,男寢室樓後面便是食堂。
他們每個人都憂心忡忡的跟著安儷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裡的天氣陰森,像是隨時都會下雨,他們沒有看見一個活人在路上行走,學校里也呈現出一股破敗,涼薄的冷空氣滋生出牆角的青苔。
安儷越走越快,小心翼翼的步入了寢室樓內,她看著身後15個不知所措的新人,重重的嘆了口氣。
然後輕輕的敲響了一個房間的門,聲音很輕的說:「我回來了。」
不止這一扇的門被打開,這一層樓其他的房間的門也被悄聲打開,從裡面鑽出不少人,一位胖胖的女人緊緊的抱住安儷,眼尾濕潤,「我們都以為你死了。」
「我沒有,我有一個很大的發現,我從這裡出去了!讓所有人去食堂開會,我們需要討論一下。」
「你出去了!」從房間裡鑽出來的人聽到安儷說的這句話,紛紛睜大眼睛,似乎對於他們而言很不可置信。
安儷點頭,「我會慢慢解釋。」說著,她苦笑一下,「而且我還帶回來15個人給它加餐呢。」
胖女人說:「你帶回來15個人,剛才還來了兩個警察,他們在觀察學校的環境,我去叫他們。」
房間裡的其他人招呼著新來的十多個人進房間裡歇息。
陳右時和顧曲生正站在寢室樓的外面,裡面的走道太狹窄,人多了會很擠,陳右時不習慣和他人進行不必要的身體接觸,也覺得裡面太過沉悶,便走了出去,顧曲生是跟著他一起出來的。
這傢伙愁的眉頭一直皺在一起,時不時的往遠處望,時不時的看一看陳右時。
而陳右時一直在看宿舍樓外面的綠化帶,這裡的綠化做的很好,幾棵老樹很久沒有打理了,枝葉胡亂生長,長得枝繁葉茂,將宿舍樓4樓以下的光線遮了個乾乾淨淨。
他們也在老樹的陰影之下。
風一吹,綠化帶中幾朵應季的花瓣便飄散開來,帶來的沒有花的味道,而是一股樹的清新味。
顧曲生閒不住的問:「這地方真挺邪門的。陳哥,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麼要參加這檔綜藝嗎?」
「為了錢。」
「為了錢?」
陳右時嘆了口氣,「顧老師,我們來參加綜藝,不是為了錢,還能是為了什麼?誰知道會進入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顧曲生撓了撓頭,「也是。」
兩人談話間,一位花白鬍子的老人從宿舍樓走出來,看見他們兩人孤零零地站在樹下,心事重重地走來。
「你們是從外面來的,兩個都是風華正茂的小伙子,我不一樣,我已經是一隻腳踏入棺材的人了,但老天要讓你們進這個地方,那也是沒法子的事情,我不敢保證能讓你們一直活著,你們可以先寫份遺書。」
陳右時和顧曲生對視一眼。
顧曲生主動上前搭話,「你能跟我們講講關於這個鎮子的事情嗎?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了?」
老爺子苦笑著搖搖頭,「大概十年前的事了,那一天我和我老伴兒,我們倆去集市里賣菜,然後突然就死人了,所有人都要往鎮子外面跑。」
「我們兩個腿腳慢跑不快,就去老朋友的店裡面坐了坐,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但那些往鎮外面跑的人也沒跑掉。」
「後來我才搞懂,原來是鎮子上鬧鬼了,那些鬼無處不在。被它們逮到就是死,好像不管躲哪去都沒用,而且它們誰都殺,我們也跑不掉啊,所有人都絕望了。」
「後來我們發現學校裡面沒有鬼,或者應該說這些鬼像是進不了學校,於是剩下的人就一直躲在學校里,然後我們一直在找出去的辦法。」
老人家目光惆悵,「十年了,沒有人逃出去過,我們原本有600人,現在只有60多人了。」
陳右時眉目下垂,又像是想起什麼輕聲的發問:「你們沒有得到什麼規則紙條嗎?」
「沒有,什麼是規則字條?」
「這上面會寫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的紙條。」
老人家皺著眉搖頭,「如果有那玩意兒,我們就不會死那麼多人了,你可以去2樓的規則牆上面去看看,上面全是用人命推出來的。」
陳右時看了一眼顧曲生,抬腳向老人家說的寢室樓2樓走去。
老人家說的規則牆不難找,一抬頭就是,昏暗的光線下,那用不同顏色的筆,用不同字跡所寫的字,密密麻麻鋪滿了整面牆。
有人細心地將這些規則做了記號和總結。
陳右時一眼望去,這裡的規則分為體育館規則、醫院規則、商場規則、服裝廠規則、菜市場規則、東門一條街規則、車站規則、酒店規則。
甚至還有人絕望的在牆上寫下。
「這是一場世界末日!」
然後這句話又被細心的划去,有人寫下。
「只要我們活著,就能看到希望,朋友們,我們永遠不要放棄希望。」
陳右時走在這條被規則寫滿的走道上,又想起老人家說的這些規則全是用一條條人命試出來的,他覺得有點想吐,扶著牆捂住了嘴,深吸一口氣,又感覺空氣里都有股墨水的腥味,沒忍住咳嗽了幾聲。
顧曲生伸手想拍拍他的背,然後又遲疑的收了回去,「你還好吧?」
陳右時嘟囔了一句,「十年。」
「什麼?」
「這裡被詭異降臨了十年,但官方的記錄里詭異只降臨了兩年。」
顧曲生有點呆滯的看著他,「詭異…降臨?這聽起來可不是什麼好詞啊。」
陳右時自顧自的說:「我懷疑官方在騙人,他們沒有把真實的情況放在官網上,也不對,那個網站只要有密碼就能登錄,也許所有組織都把真實的機密給封存了,不可能在網站上面顯示。」
他走到堆滿了灰塵的窗邊,用手擦去上面厚厚的灰,看向窗外,他們所說的那兩位警察已經出現在樓下。
果不其然,是趙驍遠和秦剛。
幾個人在樓下說話。
趙驍遠抬頭望去,對上陳右時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