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13點。
陳右時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蒙圈的從床上坐起,頭髮凌亂,迷茫的左右看著,床上的床單是灰色的,一整套十分柔軟。
地面鋪著淺灰色大理石瓷磚,牆面是暖米色的藝術漆,房間的中央床的前方擺著一套真皮沙發和同色系的茶几。
落地窗占了整面牆,被窗簾拉著遮擋光線,床旁擺著一盞金屬細腿落地燈。
這個房間像網傳的富人精裝房,但不是他的。
什麼情況?
他擱哪兒呢?
睡前記憶在他懵逼了兩秒後終於回歸,陳右時想起來了,他昨天洗完澡後太困了,直接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估計還是趙驍遠把他挪到床上來的。
真是不好意思,也太麻煩人家趙警官了。
陳右時看到床頭柜上摺疊好的衣服,他耳尖泛紅,伸手撓了撓頭髮,感覺自己忘了什麼事似的,還是換好衣服走了出去。
「你睡醒了?」
趙驍遠就在房子的客廳里,它是開放式廚房,趙驍遠似乎正在櫃檯涼拌海鮮,一抬頭就看見他從房間裡出來。
「先坐會兒吧,菜一會就好。」
「……好。」
陳右時侷促的坐在餐桌前,不知道說什麼好。
還是趙驍遠一邊做飯,一邊問他:「你休息好了的話,我們可以聊一聊關於遊戲的事情嗎?」
他都快把這一茬給忘了。
陳右時突然想起,不好,他的工作!
他趕緊摸出手機查看時間,已經下午一點了,壞了,這個時候趕過去得被導演罵死。
但導演和唐姐都沒有打來電話。
陳右時慌裡慌張的把手機開鎖才看見群聊消息,他們拍攝的地方好像出現了謀殺案,警察把那一段路都給封了,所以今天又放一天假。
頓時,長鬆一口氣。
陳右時再一看,警察封的那一段路不就是昨天他闖進的規則怪談的樓底下。
不好的回憶漫上心頭,陳右時把手機倒放在桌子上,無意識的抖腿,然後想起自己還沒有回人家話,尷尬的抬頭說:「其實這個遊戲是華芊……」
他把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還有關於背後組織的猜測,全部講給了趙驍遠。
趙驍遠沒說話,沉默了好一會。
這沉默讓陳右時有些不安,他覺得趙驍遠不是很相信他的說辭,這個說辭也確實漏洞百出,但它是真的啊!
隨後趙驍遠再次開口,沒有再提詭異的事情,換了個輕鬆的話題問他:「你有什麼忌口的嗎?」
「啊,沒有。」
「那就好,我不是很喜歡肉腥味,所以用了很多姜和蒜,蒜泥白肉也是我的拿手菜。」趙驍遠開玩笑似的說:「抱歉,我忘了,你現在應該還吃得下肉吧?」
「可以的,對我好像沒什麼影響。」
趙驍遠很輕鬆的笑了聲,「那我要放香菜了。」
陳右時也笑了笑,可隨即就皺上眉失落的說:「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相信我說的?」
「有一點吧。」趙驍遠沒騙他,坦然的說。
「主要是湊巧的地方也太多了,比如李偉湊巧在你進去後就被裡面的詭異殺死了?比如華芊湊巧比你後一步到達吳三的住處,比如你既然猜到了詭異會在吳三的住處降臨,為什麼還要過去?」
別說了,別說了。
這聽的陳右時都覺得自己可疑了,尤其是最後一個問題,他難道能說是因為自己感覺很興奮,所以也挺想陪那些組織玩玩?
這說出來和反派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至於自己為什麼興奮啊,當然是因為自己犯病了,至於自己為什麼犯病,當然是因為遊戲逼的。
這一環扣一環,沒錯,全是巧合。
陳右時呆若木雞,默默移開視線,盯著桌面,「所以你們想幹什麼?你想逮捕我嗎?」
「我逮捕你幹什麼?你幫助城市解決了兩起詭異降臨,你是大功臣,世界上的有鬼人組織那麼多,也沒有見調查局把他們一鍋端了。」
趙驍遠把做好的飯菜端到餐桌上,手臂撐著桌子的稜角,他微微笑著,溫和又俊朗。
「世界上的思想本來就不是統一的,若要強行將所有有鬼人統一成一條戰線這會很難,每個人都在走自己的路,但是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我不插手其他組織的事情,我也不過問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只關注你做了什麼,但現在看來,你做的事情都是在解決詭異,那在我眼中你就不是壞人。」
陳右時把目光默默的挪回來,看著趙驍遠堅定的眼睛,他覺得鼻子酸酸的,有些不知道說什麼了,語無倫次的說:「你真是一個好人,我都不想騙你了。」
「……你一直在騙我?」
「沒有,我說錯了,我的意思是你真單純,不是,不好意思,我又說錯了,我的意思是你有點好騙,呃,不是……」
靠北的,他在說啥啊?
趙驍遠:「……」
行,基本可以確定了,陳右時就是個惡劣的傢伙,這個騙子,嘴裡沒有一句實話。
「咳咳。」陳右時討好卑微的笑著,「可以給我講講關於你說的那些組織的事情嗎?」
「哼。」趙驍遠直起身,又走到廚房去,一言不發的看著微波爐上的數字跳動。
陳右時暗罵自己這張嘴一定是還沒有從林哲這個嘴毒的角色中脫離出來,看吧,把人惹毛了。
陳右時抓耳撓腮的想,要不說點啥哄哄?
還不等他說出個名堂來,趙驍遠把烤龍蝦從烤爐里抽出來,輕輕的放在了餐桌上然後坐下來開口說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關於其他組織的消息,在調查局屬於保密級別。調查局在成立的時候已經收容了很多小組織。現在最大的組織就是調查局。」
「不過世界三分,還有兩個組織不服從調查局的管教,其中有一個是人類至上聯盟簡稱HSA,這個組織的主要人員都是有鬼人,他們組織內部聽說也分成了很多派系。」
「另一個組織叫做世界回歸組織,簡稱WRO,這個組織的理念好像和恐龍滅絕有關,宣傳的好像是詭異降臨,其實是地球內部的清洗活動,地球已無法忍受人類,所以想要人類滅絕。」
陳右時聽得有些懵,「地球無法忍受人類?」
趙驍遠慢條斯理的剝著蝦殼,「是的,他們認為地球是有生命的,他們將星球看作一個獨立的生命體,而人類就像是地球養的寵物。」
「他們認為恐龍滅絕可能和詭異降臨有關,也許就是地球對自己養的寵物的驅逐。要解決詭異降臨,讓人類繁衍最好的辦法就是潛入地心,將地球意識殺死。」
好新奇的理念。
陳右時記住了這個組織WRO,他想起在精神病院遇到的張教授,開口問道:「那HSA支持的是維度入侵理念?」
趙驍遠把剝好的蝦肉放在他的碗裡,「維度入侵?這個理念現在是主流,調查局內部也比較支持維度入侵的說法。」
「不過,和HSA不同的地方在於,他們提出的是宇宙結構缺陷說,而調查局內部比較支持的是緯度衰變凍結說,這就分成了兩派,不過誰也無法確定誰是正確的。」
「詭異降臨是一個災難,而我們要探索的路還很長。」
趙驍遠最後問了陳右時一個問題,他笑著問:「你支持的又是哪條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