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右時和華芊的遊戲比賽開始時間是7月21日上午8點。
彼時,天空飄著小雨,雨水把整座城市都籠罩於灰暗之中,但這是座大城市,所以雨滴並沒有阻止人們外出的步伐,朝九晚八的打工人和行路匆匆的私家車與計程車,都於街道中匯合交叉又擦肩而過。
趙驍遠收到陳右時消息的時候,他正穿著一身警服,坐在辦公室里查找資料。
陳右時是他的特別關心,所以當特殊的鈴聲響起,坐同一辦公室里的兩人紛紛投來視線。
趙驍遠看了一眼手機,「是陳右時。」
秦剛問:「他給你發了些什麼?」
「華芊。」趙驍遠聲色平淡的說:「他在問華芊的事情,立刻聯繫葉鹿泉和令佳梅,他們兩個現在在幹什麼?」
辦公室里目前只坐著他們三個人,趙驍遠,秦剛和許溪。
許溪是位極為幹練的女人,年紀比在場的兩位要大十幾歲左右,氣質沉穩,經驗豐富,留著過耳的短髮,她和吳長明是同一級別的人,都經手過許多刑事案件,也是第三小組的一員。
她在生活中並不常開口,但是凡涉及到工作的事情則異常敏銳。
許溪面無表情的問:「他為什麼會問你華芊的事情?他的原話是怎麼說的?」
趙驍遠看向她:「他問我知道華芊嗎?」
「你打算怎麼回他?」
趙驍遠聳肩,「全盤告知?」
「嗯。」
華芊的事情並不是秘密,準確的說,在他們這錯綜複雜剛剛開始的里世界,大部分有鬼人的資料都記載在調查局的檔案中。
官方不會任由這些擁有強大力量的特異人士隨意的在社會遊走。
幾乎很快,趙驍遠消息剛發出去。
令佳梅撥通了辦公室的電話,秦剛接起,對面女警冷淡的聲音傳來。
「陳右時和華芊碰面了,在今天上午8點左右天祿街超市,我們隔得較遠,他們的談話內容無從得知,是否直接對華芊進行抓捕行動?」
趙驍遠的筆點著桌子,「你們就兩個普通人,不要輕舉妄動,華芊是個實打實的瘋子,強行逮捕她只會跟你們拼命,你們不是她的對手。」
趙驍遠看了眼手機,陳右時不回他消息。
「我立刻過來,等我三十分鐘。你們盯緊了。」
他站起身,秦剛也站了起來,「我陪你一起去。」
秦剛咧開嘴笑了笑,「兩個有鬼人誒,兩個打你一個,我在你旁邊還有個照應嘛,到時候你被他們打殘了,我還可以背你跑。」
趙驍遠皺了下臉,笑罵道:「你啥烏鴉嘴,那走吧,許姐,你跟隊長報備一下啊。」
「注意安全。」
秦剛算得上是吳隊長的親傳弟子,長得人高馬大的,有一身蠻力還膽大心細,最主要的是他不怕鬼,所以加入了第三小組。
今年25歲和趙驍遠年紀相差不大,兩個年輕人經常湊在一起插科打諢,按吳隊長的話來說,就兩個不省心的狐朋狗友。
但偏偏不省心也沒法,調查局缺人,非常缺人。
不管官方把調查局工作人員的工資和權利拉到多高,福利待遇拉到多好,都沒人敢主動應聘。
即使是公務員內部的調崗,大家也都祈禱著千萬不要被分配到調查局去。
很簡單,人怕鬼啊。
去年調查局行事人員的死亡率誇張的高達87.2%,將近90%的數據,這個數據說明九死一生不是個成語,而是個形容詞。
敢加入調查局的人,大家都投以最崇高的敬意。
趙驍遠和秦剛正開車走在半路上,令佳梅又打來電話。
秦剛按了中控顯示器上的接聽,但那頭傳來的聲音,卻讓他和趙驍遠眼中都划過驚詫,甚至,趙驍遠直接來了個緊急剎車。
是陳右時的聲音,那聲音又低又沉,懶懶散散。
「你好啊,警察同志,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為什麼令佳梅的號碼會傳來陳右時的聲音!?
秦剛一急大吼道:「你想要什麼?別傷害他們!」
陳右時在笑,「不要緊張,我如果要動手他們早死了,我要你們幫我查幾件事情,我問,你答。」
葉鹿泉和令佳梅面無表情地坐在小麵館里,聽著對面男人漫不經心的話語。
應該是在令佳梅和趙驍遠那邊聯繫的幾分鐘之後,他們一直偽裝著跟在陳右時周圍,為了不被發現,有時候他們與目標之間的距離甚至會有整整1公里。
葉鹿泉和令佳梅都算盯人的老手了,經驗豐富。
他們坐在超市相隔兩條街的麵館里,看到華芊和陳右時進行了短暫的接觸,隨後便是華芊乘坐計程車離開。
還沒有進行過多的行動,令佳梅剛打完電話,他們發現了件驚悚的事情——陳右時不見了!
監控中也沒有他的身影。
葉鹿泉當即站了起來,向飯館外跑去,剛一轉身,一個碰面,對上一雙陰仄又帶笑的眼睛。
「在找我嗎?」
「!」
說真的,他們辦案千千次,被目標找上門第一次。
被人嚇到也是第一次。
林哲把兩位警官堵在飯館裡,他本人特別坦然的落坐,然後對令佳梅笑了笑,「情況你們應該都看到了,嗯,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令佳梅冷聲道:「我們憑什麼幫你?」
林哲無辜的說:「因為你們是警察,我在市中心的醫院放了枚炸彈,如果我輸了,所有人都得陪我死。」
「!」
我去,這傢伙終於露出了危險的馬腳!
葉鹿泉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還是令佳梅勉強冷靜,「你在騙人,你根本沒有時間去放炸彈。」
「我真的很討厭說廢話。」林哲的神色越來越冷,連浮於表面的笑臉都消失的一乾二淨,氣質陰仄又血腥,「兩位,你們的跟蹤真的很不專業,你覺得我現在能找上你,我之前就找不上了嗎?」
威脅,妥妥的威脅。
令佳梅和葉鹿泉對視一眼,他們不敢賭眼前的人說的是假的,更何況這是一位有鬼人。
葉鹿泉自認倒霉似的說:「你要我們做什麼?」
「打個電話。」
面前的男人露出饒有興致的笑,修長的手指在桌上無意識的點了幾下。
「問幾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