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予舟最後還是同意了。
不是因為謝觀塵的哀求，是因為「中秋節」那三個字。
顧予安來到這個世界兩輩子，既沒見過中秋節的月亮，也沒見過滿街的花燈，更沒吃過那種甜甜糯糯的月餅。
而且顧予安的生辰快到了，可以再到凡間的集市買些顧予安喜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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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顧予舟說。
謝觀塵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果然，說顧予安就是好拿捏顧予舟，「我就知道你對師尊最好了，小舟舟！」
出發那天，天氣很好，天藍得透亮，雲白得發軟，風從梅林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梅花香——雖然梅花還沒開，但顧予舟覺得就是這個味道。
謝觀塵準備的飛舟停在凌寒殿前的廣場上，很大，而且很精緻。
舟身是銀白色的，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陣法紋路，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金光。
舟頭翹起來，像一隻展翅的鳥，舟尾拖著一道細細的光尾，在空氣中慢慢消散。
飛舟不僅可以飛得很快，而且很穩，站在上面跟在平地上一樣，幾乎感覺不到晃動。
就是價格比較貴，每次使用消耗的靈石也會更多。
也就凌寒仙宗這些大宗門會在出行時使用這種飛舟，因為修士大多可以御劍飛行，這種方式不僅消耗的靈石少，還可以鍛鍊弟子。
其實是大多數的宗門要不是買不起，要不就是消耗不起。
顧予安第一次見這樣的飛舟，他趴在顧予舟懷裡，小腦袋轉來轉去，眼睛瞪得圓圓的，伸出小手想要去夠。
謝觀塵看到顧予安的樣子，很是驕傲，「怎麼樣？安安，你掌門叔叔的飛舟是不是很氣派？」
說完還用手戳了戳顧予安粉雕玉琢的小臉，真軟。
謝觀塵改為捏顧予安的臉，然後一臉滿足的樣子。
顧予安被戳臉蛋還可以忍，但他沒想到謝觀塵還得寸進尺，他皺起小眉頭，小手一伸，就給了謝觀塵一巴掌。
然後哼哼唧唧的扭頭趴到顧予舟的胸口。
謝觀塵堂堂第一仙宗的掌門，被小孩子打了一巴掌也不惱，依舊笑嘻嘻的，「安安越來越凶了，之前怎麼捏都不會生氣的，還會和我握手。」
顧予舟摸了摸顧予安的小腦袋，「那是他太小了，打不動您。」
謝觀塵：「……好吧。」
「別鬧了，出發吧。」一旁的昭夜開口。
顧予舟抱著他，走上飛舟，顧予安被風一吹，眼睛眯了一下，然後把臉埋進顧予舟的胸口，過了一會兒又探出來，又眯了一下眼，又埋回去。
來來回回好幾次，像一隻在試探水溫的小貓。
「嗯。」顧予舟把他抱緊了一些，幫他擋著風。
陸豐站在廣場上，眼巴巴地看著飛舟，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像一隻被主人丟下了的小狗。
他本來也打算跟著去的，但最近的課程小測試，他居然只有一科及格，還是他主學的藥學。
「你留在宗門好好學習，」蘇赤嬈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過幾日我再帶你去。」
他們宗門也是會有五天的中秋假期的，陸豐好好補幾天的課，還是可以趕上中秋節的。
飛舟飛了兩天一夜，白天的時候，安安坐在顧予舟腿上，看雲從身邊飄過去。
他伸手去抓雲，抓了一手空氣，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抓了一下，還是什麼都沒有。他不高興了，嘴一癟，看顧予舟。
顧予舟說：「雲抓不到。」
他不懂，他就是想要。
顧予安眼巴巴的看著顧予舟，指著眼前的雲，「哥哥，啊。」
顧予舟妥協，回到船艙裡面，給顧予安織了一個小雲朵抱枕。
布料是顧予舟的一件白色的衣服，他的針線活還是和食堂的大姨學的，但只學了一點皮毛，那朵雲縫的歪歪扭扭的，唯一可以認可的可能就是沒有縫隙。
顧予舟看著手裡那朵丑不拉幾的雲，有些尷尬，他想過會不好看，但沒想到會這麼丑。
但顧予安很喜歡，甚至超過了他謝觀塵送的布猴子，抱著不肯撒手。
謝觀塵看到顧予安手裡居然不再是他送的布猴子，很是驚訝，「安安，你哪裡來的這坨……奇怪的東西，你不喜歡我送的小猴子了嗎？」
謝觀塵很傷心，他一直很自豪顧予安那麼喜歡他送的布猴子，沒想到那麼快就失寵了。
顧予安看到謝觀塵注意到了哥哥送的新玩具，很開心的和他分享，「哥哥，啊啊。」
謝觀塵反應過來了，「小舟舟，這是你做的？」
顧予舟耳尖一紅，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謝觀塵呵呵一笑，「這花還挺……挺有型的。」
顧予舟：「這是雲。」
謝觀塵：「……」
到了晚上，顧予安興奮的不肯睡覺，他從來沒有在飛舟上睡過覺，周圍的一切都那麼新奇。
天上的星星比在宗門看到的還要亮，還要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月亮也比平時大，圓圓的，亮亮的，像一個掛在天空中的大燈籠。
顧予安趴在顧予舟懷裡，仰著頭看星星，看了很久，久到顧予舟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低頭一看，他還睜著眼睛，眼珠子轉來轉去的，像兩顆在夜空里閃爍的小星星。
「安安，該睡了。」顧予舟說。
「不。」顧予安搖頭。
「很晚了。」
「不。」顧予安把臉埋進顧予舟的胸口，過了一會兒又探出來，又開始看星星。
「小寶寶不好好睡覺會長不大的。」
顧予安才聽不懂這些，他現在就是不想睡覺。
顧予安趴在顧予舟的胸口，仰頭用小嘴巴吧唧了顧予舟的下巴一口，口水都掛在了顧予舟的下巴上。
顧予舟低頭，看著顧予安圓溜溜的大眼睛，嘆了口氣，「你個小機靈鬼。」
真的是，這誰頂的住啊？
顧予舟只好抱著小傢伙一直看到天上的月亮高懸，顧予安小朋友才打的哈欠，慢慢閉上了眼睛。
昭夜從船艙走了出來，「肯睡了？」
顧予舟看到他有些詫異，點了點頭，「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