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凌寒仙宗舉行了收徒大典。
大典在凌寒殿前的廣場上舉行，天還沒亮，廣場上就聚滿了人。
白玉地磚被擦得能照出人影，兩邊的旗幡在晨風裡獵獵作響，旗上繡著的「凌寒」二字在光下熠熠生輝。
各峰的弟子按照順序列隊站好，穿著統一的門服，整整齊齊地站在廣場兩側，像兩排被風吹不動的青松。
顧予舟站在隊列里，旁邊是陸豐，兩人今天都穿著謝觀塵給的新衣服，料子很舒服，淡淡的藍白條紋襯著兩個少年很有精氣神。
顧予舟的五官清晰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顴骨凸起，兩頰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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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十歲顧予舟，冷白清雋，眉眼精緻鋒利，薄唇利落，清冷又好看。
陸豐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黑了，眉眼明亮討喜，唇線柔和，透著幾分憨氣。
陸豐一開始還在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看什麼都想「哇」一聲，然後和顧予舟分享，但到真正要開始的時候又有些慫了。
陸豐抓著顧予舟的衣袖，「舟哥，我有點緊張，好多人啊，要是到時候我行錯禮什麼的，會不會給師尊丟臉？」
顧予舟瞥了他一眼，說：「上次大師兄教你的時候你學的很好，不要緊張。」
顧予舟的認可給了陸豐很大的信心 ，他不再畏畏縮縮的，而是和顧予舟一樣挺直腰板。
「嗯！我不會出錯的！」
顧予安被蘇赤嬈抱走了，說是要「見識見識大場面」，但顧予舟懷疑她只是想抱孩子。
顧予安最近養得白白嫩嫩的，見人就笑，誰見了都想抱一下。
顧予舟本想說她今天也是要收徒的，抱著顧予安不太方便，但蘇赤嬈像是知道他想說什麼一樣，沒等他開口就沒影了。
收徒大典的程序不算複雜。
掌門致辭，長老致辭，新弟子依次上前行拜師禮，禮成，記名，入冊。
顧予舟是掌門親傳，排在第一個。
他走到謝觀塵面前，雙膝跪地，雙手交疊，額頭觸地，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拜師禮。
謝觀塵站在上面，穿著一身正式的大禮服，金紅色，繡著金線的雲紋和鶴紋，襯得他愈發奪目。
他的頭髮用一根白玉冠束著，幾縷碎發垂在臉側，那張精緻到無可挑剔的臉，滿是笑意。
「起來吧。」謝觀塵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廣場上聽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顧予舟站起來，「謝師尊。」
謝觀塵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遞給他。
玉牌是月白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塵」字，背面是凌寒仙宗的標誌，一枝寒梅，花瓣上凝著霜。
這是掌門親傳弟子的身份令牌，整個凌寒仙宗現在只有兩枚，一枚在林見雪那裡，一枚現在在他手裡。
顧予舟接過玉牌，指尖觸到冰涼的玉面，指腹輕輕地摩挲了一下上面的紋路。
謝觀塵摸了摸顧予舟毛茸茸的小腦袋，「我的徒兒真是厲害，才開始修煉一周，就已經引氣入體了。」
「果然，青出於藍勝於藍啊。」說完還看了周圍的各個長老一眼，「各位長老們，你們說是不是啊？」
台上的長老看到顧予舟的修為吃了一驚，但聽到謝觀塵那不要臉的發言真的很想翻白眼。
拜徒大典都是今日才完成的，哪來的臉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樣的話？臉真大是大。
但他們可不是昭夜和蘇赤嬈，可不敢當著謝觀塵的面翻，只是呵呵的恭維著說顧予舟真是修煉奇才什麼的。
這倒是實話，雖然說謝觀塵說的話不要臉，但他們確實是嫉妒謝觀塵居然隨手一撿就撿到了這樣一個寶貝徒弟。
謝觀塵聽滿意了，才繼續下一步
「過來過來。」謝觀塵坐在椅子上，朝顧予舟招了招手，像招呼一隻小貓。顧予舟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謝觀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從儲物空間裡開始往外掏東西。
第一件，是是凌寒仙宗的鎮宗功法《霜天訣》。
書皮是冰藍色的，上面沒有一個字，拿在手裡涼絲絲的，像握著一塊冰。
「這是《霜天訣》，」謝觀塵把書遞給他，語氣輕描淡寫的，好像在給一本普通的入門功法，「只有極品冰靈根才能修煉。你慢慢看，不著急，先看懂再練。」
顧予舟接過《霜天訣》，手指碰到書皮的時候，那層涼意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手臂，整條手臂都涼了一下，然後又暖了回來。
他上輩子把這本功法練到了第九層，整本背得滾瓜爛熟，連每一頁的排版都記得。
但他還是翻開了書看了一下。
謝觀塵在旁邊坐著，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起來很悠閒，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偷偷地瞄顧予舟，像在等什麼。
顧予舟翻了兩頁，抬起頭，看著謝觀塵，「師尊，這功法真是深奧，看著就是厲害。」
顧予舟知道他在等什麼，等到就是他這句話，謝觀塵特別滿意和自豪他們宗門的這個功法，就是想聽到大家對他的讚賞。
上輩子他看過之後就只說了一句：「謝謝師尊。」
讓謝觀塵在他眼睛暗示了很久他才說出他滿意的答案。
謝觀塵的嘴角翹了起來，把茶杯放下，站起來，走到顧予舟身邊，彎下腰，指著書上的第一頁，「這功法是很深奧，但若是練成，同階級內無敵手，甚至可以越級挑戰，修煉起來可能會有些吃力，但有為師在，這都不在怕的。」
然後又拿出一塊淡綠色的玉佩，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拿在手裡暖暖的，像握著一顆被太陽曬過了的石頭。
「這是護身玉佩，」謝觀塵把玉佩遞給他，語氣終於不那麼輕描淡寫了，帶了一點認真，「你剛入門，修為還低，帶著防身。」
顧予舟接過玉佩，握在手心裡。
暖意從掌心蔓延到手指，從手指蔓延到手腕，整隻手都暖洋洋的。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謝觀塵一件一件地從儲物空間裡往外掏，丹藥，符籙，靈石，衣服，鞋子，帽子，手套，圍巾，連襪子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