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長樂定睛看著沈棲梧。
透過帷帽的這張模糊的臉。
手指有些控制不住的輕顫。
是她想的那樣嗎?
她壓下心口的顫抖,語氣儘量平靜的吩咐著辰王府的下人,「你們都退下吧。」
宮女和辰王府的下人依言都退了出去。
當房門被關上後。
沈棲梧摘下了帷帽,露出了她的臉,她笑盈盈的望著余長樂,紅唇輕啟,「許久不見。」
余長樂雖心有猜測,但都不及此刻親眼見到的震驚,「真的是你!怎麼會是你,你不是……」
原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見到的人,以為天人永隔,結果這個人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是我,聽我慢慢和你說。」沈棲梧握住了余長樂有些輕顫的手,示意她坐下來。
然後她們慢慢聊。
沈棲梧長話短說。
說她出了意外,然後短暫失憶,接著流落民間。
余長樂從沈棲梧平靜的話語中,品出了一些端倪。
但她沒說。
她們都是聰明人。
她只是有些心疼沈棲梧,「陛下不能就放任你留在宮外嗎?」
相比較進宮做個什麼貴妃,就算是皇后。她覺得都不是沈棲梧心中所求。
就像她,幾番權衡下,被迫留在了辰王府,守著辰王府。
但不意味著她真的就是死守,她也會在無聊的日子裡,做一些讓自己開心的事。
但進了宮,就徹底沒了自由。
還有身份的轉變。
妻變成了妾。
「他都已經安排好了,我沒其他的選擇。」沈棲梧在余長樂這裡,表露出了一些真實的情緒。
余長樂紅了眼,「日後在宮裡,要小心。」
後宮複雜的程度遠比靖王府。
沈棲梧笑著點了頭,「放心,我心中有數。」
接著,她轉移了話題,「這兩年,你如何?」
「自從辰王病逝之後,我過得都還不錯。守著辰王府和世子,沒有人能越得過我。偶爾進宮見見太后,再加上有陛下在,我娘家,或者京城其他人的人,明面上都不會為難我。暗地裡,無所謂了,吃虧的只能是別人。」余長樂這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沈棲梧為余長樂開心,「你能自在就好。」
「只有一個意外,偶爾會讓我覺得有些礙眼。」余長樂話鋒一轉。
「哦?」
余長樂喝了一口茶水,繼續說:「是蘇側妃,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了。自從辰王病逝後,她要離開辰王府。可惜,辰王臨終前留了話,讓她日夜守在他的牌位前。當時太后和陛下都在。
她一開始逃跑,在路上被發現她的戶籍和路引是她自己偽造的,然後被送到了官府,由我出面救了她。
第二次逃跑,還沒出城,就被蘇家的人抓到了,並且直接送了回來。第三次剛翻了牆頭,就摔斷了腿,在府中養了幾個月,也消停了幾個月。這兩日她又鬧騰了,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說她穿的書是爛尾書,也許還是個抄襲書,說男主是陛下不是辰王。
吵著鬧著讓我放了她,說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沈棲梧眸光微動,「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王府就是多養一個側妃而已,原本覺得她太煩,想送她去下面陪辰王。但她鬧了這幾次後,忽然發現她也是個可憐人。先這樣吧,她的命由不得她。就像你我,命也由不得我們。」余長樂語氣里有些蒼涼的味道。
沈棲梧點了下頭,朝著余長樂笑了笑,「人活在世上,必定會有一些身不由己的事。」
「日後遇見什麼事,可以讓人告訴我。我在太后那裡,也能說上了兩句話,她看在世子的面子上,也會聽我兩句話。」余長樂話里話外的擔心沈棲梧。
她知道太后其實不是那麼好相處的人。
特別是現在沈棲梧用了宋家人的身份,重新回到了陛下的身邊。
日後這條路必定是艱難。
陛下現在可以為沈棲梧謀劃,給予寵愛。
日後呢?
她心疼沈棲梧,也有很多無力的感覺,日後她竭盡所能的和太后搞好婆媳關係吧。
說不定日後能通過太后幫到沈棲梧。
沈棲梧也微微紅了眼,「好,你若有事,也可讓人傳信給我。」
「可惜你在辰王府就住今明兩天,要是時間更長點兒就好了。」余長樂感嘆道。
「是啊。」
兩人相視一笑。
與此同時,蘇吟秋這邊,正在折騰著要自殺。
一開始有人攔著。
後來下人就任由著蘇吟秋鬧了。
蘇吟秋逃跑這兩次,將自己陪嫁的貼身丫鬟給給折騰死了。
到現在還在鬧騰。
在王府吃喝不愁,不知道天天鬧騰什麼。
蘇吟秋見王府下人不阻止她尋死,她反而不折騰了。
從上吊的繩子下來。
躺在了地上。
青石鋪就的地面,冷意透過衣服直達肌膚。
她淚流滿面,不明白怎麼就走到了今天,她渴望的自由遙不可及。
如今在辰王府,守著一個牌位,擔著一個蘇側妃的名分,猶如被困在籠子裡的鳥。
所謂的親人蘇家人,冷眼旁觀著她的悽慘。
甚至是親手斬斷她的自由。
更可惡的是余長樂。
今日府中來了貴客,讓如此多的人困住她,守著她,不就是怕她鬧太大,給辰王府惹麻煩嗎?
那她就要鬧!
鬧得天翻地覆!
憑什麼她要被如此欺負!
「都等著吧,反正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是一本書而已,這裡的人都是紙片人,我就和浙西紙片人同歸於盡!」
……
柔儀殿。
整個殿內的氣氛十分壓抑,緊繃。
殿內的宮人無一人敢大聲喘氣。
珍兒和巧微二人,也是一臉的疲憊和無神。
這兩年來,她們真的累了。
不知道為什麼,孟修儀做的事,只要是主動去害人,好像每一次都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回,可真是以後都翻不了身了。
陛下對孟修儀徹底沒什麼感情了,她們這兩年還總是幻想,孟修儀清醒的時候,說得好好的,可做的事,讓她們實在是理解不了。
大皇子剛剛醒了。
醒來後還很清醒。
只是很虛弱,沒有太醫說的痴傻情況,太醫也來了,說現在的情況是好的,日後再慢慢觀察。
可觀察輪不到孟修儀了。
陳婕妤來了。
和兩年前在靖王府討好巴結孟修儀的樣子不同,今天的陳婕妤小人得志般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