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那傻狗真傻。」許佑柊看了小土狗一眼,笑著下棋。
柳染衫依舊保持著人前的淡笑,只是言語稍稍犀利,「傻狗是我叫的,你要叫它旺財。」
「怎麼起這麼個狗名?這到街上我喊一聲,八條巷子能竄出十條狗應我。」許佑柊吐槽。
柳染衫笑道,「沒事,反正它不會應你。」
「說這麼認真?一會我就讓下人端肉來,我就不信一隻小狗還能抵擋得了肉的誘惑。」許佑柊繼續下棋,錯過了柳染衫收斂笑意的嘴角。
柳染衫直接站起身,「日頭有些大,我要回去了。」
許佑柊手裡還摸著一顆棋子,一臉莫名其妙,「這才下到一半,你就走了?」
「你的棋爛得要命,自己互弈吧。」柳染衫丟下這麼一句話,抱起小土狗悠悠離開。
許佑柊啊一聲,「脾氣這麼大的嗎?」
說完,他剛要跟上去,柳染衫的聲音就傳來,「別跟了,我真要回家歇息。」
許佑柊落在身後撓撓腦袋。
比他還要想撓腦袋的是葛山青,他全程懵逼無尿點,一時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傻狗。」柳染衫低頭看他一眼,冷哼一聲。
「?」
葛山青被罵得莫名其妙,這從頭到尾他連叫都沒叫過一聲,就傻狗了?
……不對不對。
他不是狗啊喂!
哪怕是一開始,他也是一隻孤傲的狼啊!
沃得法克!
是狼啊,不是狗!
……也不對不對。
和是狼是狗沒有關係。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他怎麼會在這?
這是哪?
眼前這個明顯是少年時期的男主是真是假?
葛山青一肚子的疑問,可想得腦子都要抽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就目前真實感受來說,觸感是真實的,聽覺是正常的,視線里的一切也是那麼自然。
他甚至能感覺到這具身體裡的小心臟在跳動,他是鮮活的。
對,他現在作為狗是鮮活的。
那他作為人呢?
已經餿了?氣絕了?化為白骨了?
他的這麼有前景的修仙路呢?
他可剛剛拿到五萬塊靈石,雖然只剩下四萬多一點了。
但也才剛剛富裕幾天啊!
他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啊!賊老天!
這時,柳染衫拐進一處別院,人也在梨樹下站定。
他這一站就站了好久,久到雪白的梨花落到他的肩頭,又被風吹落到葛山青的腦袋上。
葛山青茫然的甩腦袋,然後就瞥見柳染衫一直低著頭盯著他看。
「……」葛山青動作一頓,圓溜溜的眼睛對上柳染衫那雙桃花眼。
又如當初第一次見面那般,柳染衫背對著光,笑容滿面,說出的話卻如針扎一般。
「傻狗,以後你要是敢吃陌生人的東西,我就把你吃進肚子裡。」
柳染衫的聲音很輕,說這話的時候卻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葛山青目瞪口呆,莫名想哭給他看。
從始至終,這兩人一直說肉肉肉,但他連塊肉都影子都不見啊喂!
你們別光說不餵啊!
肉呢!
葛山青內心是無語的,肚子上空的,眼神是無辜的。
「嗷嗚嗚。」
懷裡的小狗哼唧出聲。
柳染衫又輕哼一聲,仿佛看出葛山青心中所想,來了一句,「還能少得了你的?胖死了。」
「……」
葛山青微愣,隨後低頭看看自己的爪子,又仰起頭看柳染衫那張俊俏精緻的臉。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再仰起頭看柳染衫那張俊俏精緻的臉。
他真的成狗了。
葛山青吧唧一聲大腦宕機了。
一直留意著他的柳染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葛山青來到這有一個星期了,期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660也不知去哪了,無論他怎麼折騰都是一隻小狗。
不過他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柳染衫病得不輕。
真的。
柳染衫幾乎無時無刻都要求他處於自己視線里,只要消失五分鐘,柳染衫必定起身來找。
這也是葛山青至今為止都無法離開這裡的原因。
至於他為什麼想離開?
其實很簡單,如果這裡是幻境,那麼就一定有局限性,他要出去探索!
但每次都能被柳染衫逮到,然後被他陰沉著臉教訓。
這樣的控制欲是不正常的。
柳染衫的狀態很明顯就是有心理疾病,焦慮、控制欲強、情緒多變等等。
他不允許自己的小狗吃別人的東西。
也不允許自己的小狗睡在別的屋子。
更不允許自己的小狗靠近一切有可能危險的地方。
小狗在院裡閒逛的時候,他在不遠處喝著茶盯著。
小狗打盹的時候,他也在不遠處盯著。
小狗大口大口吃飯的時候,他還在盯著。
一天如此,天天如此!
這樣控制欲已經完全不只是把小狗當小狗,而是把小狗看成了一種關係的載體。
這個載體被賦予了極大的個人情感,同時又是一種穩定的象徵,可以給控制者一種「只要它好好的,一切都是安穩的」感覺。
這類情感其實在家長與孩子間也很常見。
有的家長只要孩子離開視線,或者去進行一些日常沒做過的活動,就會憂心這憂心那。
害怕孩子會出事,從而拒絕孩子進行這些活動,認為孩子待在自己眼皮子下是最安全的。
柳染衫的情況便與這些家長的情況相似。
只不過他的情感載體是一隻狗,更好控制、更方便暴露本性。
柳染衫幾乎不在葛山青面前偽裝,威脅的話是一句一句往外蹦,有時候那表情真是恨不得把他給煲了。
葛山青覺得自己一直不想辦法破除幻境,最後的結局很可能是被柳染衫扒皮吃肉。
「傻狗,過來。」
正當葛山青一邊曬太陽一邊吐槽柳染衫的時候,吐槽對象來了。
葛山青抬起腦袋看去,只見柳染衫站在屋檐下淡淡的看著他。
當然,這只是表象。
如果一直不理他,他立馬會變一副面孔,冷得嚇人。
葛山青望了望暖和的太陽,不情不願的爬起來、伸懶腰,然後屁顛屁顛朝柳染衫跑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狗頭淚)。
「乖,進屋裡。」柳染衫抬腳踢了踢小狗,小狗便墩墩的跟他回了房間。
然後一轉頭,柳染衫就把葛山青鎖在裡面。
「……」
葛山青已經不是第一次被關了,一張狗臉淡定得很。
他蹲了一會,自己找了個能曬到太陽的地方睡了。
說實話,這樣的日子並不難過。
只是在地上做狗做久了,他有點懷念御劍飛行的日子。
嗚嗚嗚,土狗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