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裴霧出院,回了雲鷺灣。
然後他終於明白路席聞所說的「準備」是什麼意思了。
別墅布局沒怎麼改變,但擺件大換血,以前大面積的灰色牆壁被粉刷成奶白色,因為顏色精心調配過,陽光一照上去,就泛著暖黃。
空蕩蕩的格子裝飾柜上擺放了一些Q版的東西,裴霧甚至看到了最近很火的一個公仔玩偶。
家具鋒利的邊角都被認真包了起來,裴霧手掌按在樓梯扶手上,摸到了什麼東西,定睛一看,這玩意還是雕花的,上面有個可愛貓貓頭,一旁吐出「加油!」兩個字。
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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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席聞站在一旁,下巴抬高,一副「我都懂不用誇讚」的神態。
裴霧沒忍住:「誰……教你這樣的?」
「關彥。」路席聞說:「他雖然一個勁兒針對我,但審美沒問題,怎麼樣,不錯吧?」
裴霧無言以對,大概了解關彥除去平時辦公,在家是什麼樣子了。
「喜歡嗎?」路席聞很執著。
裴霧只能點頭:「喜歡。」
其實他的性格沒有變化。
裴霧暫時上不了班,但他也閒不住,於是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慢跑,大學時期釋放壓力的時候,跑個十公里不成問題,今早六公里就實在扛不住了。
路席聞在身後寬慰:「你身體尚在恢復期,不用著急。」
裴霧努力平穩氣息:「嗯。」
他雙手撐著膝蓋,覺得情況比自己想像中的好,可能因為分化晚,所以體能偏向於從前,沒有大幅度衰退,緊跟著,路席聞的信息素將他包裹起來,胸口的窒悶很快散開,當然,還有頂級Alpha的緣故。
裴霧在Omega保護協會那裡更新了個人信息,意味著公司也要同步。
眾人知道裴助延遲分化成Omega時都十分驚訝,但又很快接受,畢竟基因分化本來就有一些意外,這些年信息發達,已經不再是個例。
藍哲希望裴霧回來時,不用面對太多異樣的目光。
前後十來天,裴霧覺得再待下去要長蘑菇,路席聞終於同意他去公司。
早上洗漱完,脖頸後的腺體貼是路席聞親自粘上去的,他還前前後後檢查了好幾遍。
路席聞儘量忽略那道幾乎將腺體一分為二的傷疤,可以修復的,他告訴自己。
路席聞放下微抖的指尖,語氣輕鬆,「恭喜裴助重回巔峰。」
裴霧輕笑:「承你吉言。」
抵達公司後,裴霧僅僅生疏了幾分鐘,鍵盤就發出熟悉的頻率極快的「噠噠」聲,對於聊天窗口不斷彈跳出來的員工問候信息,他都一一回應。
中午去食堂,裴霧還跟幾個熟悉的高管聊了聊。
等他走遠了,大家才議論起來。
「裴助真的分化了?瞧著跟從前沒區別啊。」
「脖頸後的腺體貼你沒看到啊?」
「可能這就是強者吧……」
裴霧打了飯回辦公室,藍哲不在,應該又去切牛排了。
其實裴霧不緊張,緊張的是路席聞,他本來要去打飯,是裴霧拿過餐盒就走了,丟下一句「這裡是公司。」
在其位謀其職,他希望路席聞平常心對待,但顯然不行。
下午裴霧只是在項目部多待了二十分鐘,路席聞就找來了。
在看到裴霧的那一刻他明顯鬆了口氣。
回去兩人乘坐私人電梯,安靜的空間內,裴霧輕聲:「很擔心嗎?」
「嗯。」
裴霧捏了捏他的手:「適應一下。」
裴霧將之前給藍哲的項目拿回來了一些,對此藍助覺得空氣都清新起來,論耐性沒人比得過裴助,有些傻.逼乙方負責人他真的不想再看第二眼。
整理了一下,裴霧手頭目前需要解決的是跟關彥那邊的一個項目合作。
碰巧,關彥電話在此時打了過來。
「最近恢復怎麼樣?」
「很好。」
關彥懶洋洋的:「那正好,跟我去實地考察一下。」
就在隔壁市,兩個半小時的車程。
裴霧答應了。
晚上得知消息的路席聞一蹦三尺高,「怎麼突然出差?我沒同意!」
裴霧正在弄餃子餡,聞言動作一頓,轉頭看來。
一旁打下手的阿姨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好像很忙似的出去了。
「正常工作需求,路總為什麼不同意?」裴霧問道。
一句話卡在路席聞嗓子眼,但沒敢說出來。
「就因為我是Omega?」裴霧說著,眼底很隱蔽地滑過一抹輕蔑,不是對路席聞,而是對這種固有認知,他也不多做解釋,而是一菜刀剁在了肉餡上,發出「砰」的聲響。
路席聞跟著心肝一顫,再也不敢多言了。
出發前,路席聞背著裴霧念叨了關彥整整一個小時。
本來早起就煩,再聽到路席聞在那裡碎碎念,關彥衝去雲鷺灣給這人嘴塞上的心都有了,「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還是個話癆?你搞得裴助離開你就行為失常一樣。」
路席聞:「是我離開他行為失常。」
「……有點頂級的骨氣。」
「沒有骨氣。」
關彥從床上坐起身,「我保證,把裴霧平安帶回來。」
「你還不明白嗎?」路席聞抹了把臉,「我擔心你挖坑害我。」
關彥:「……」
「你那句裴霧優質信息素找高階Alpha就跟喝水一樣,我記你一輩子。」路席聞說:「關彥,一旦裴霧回來身邊出現亂七八糟的Alpha,我穿紅衣吊死在你家門口,做鬼都不放過你。」
關彥最怕神神鬼鬼的,當即一個哆嗦:「你是真有病!」
裴霧中午出發,路席聞送了十里又十里,最後要不是機場工作人員攔著,他還能跟進去。
關彥自始至終就沒搭理這人,等一個拐角淡出路席聞的視線,關彥才鬆了口氣,同裴霧說:「我採訪採訪你。」
裴霧:「也沒說我分化後Alpha會變得粘人。」
關彥笑了下:「路席聞骨子裡就那樣,別看平時高冷得跟什麼似的,他認定你是他的Omega,領地意識就會無比強烈,更別說……」
關彥輕咳一聲,岔開了話題。
更別說那晚的轉身離開,幾乎成了路席聞無法言說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