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這串烤羊肉，想起今晚宋棠打撞球、玩遊戲的樣子。
想起宋棠在藺奶奶葬禮上忙前忙後的樣子。
想起這段時間所看到的宋棠。
許多畫面一幀一幀地在腦子裡閃過。
她猛然發現，每一個畫面里的宋棠都和她記憶中的那個宋棠不一樣。
她不知道一個人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改變，但她知道...自己好像沒那麼討厭宋棠了。
宣欣漾轉著烤串，咬了一口，嘗不出什麼味。
「好吃嗎？」昌睿哲又問。
宣欣漾抬頭看向昌睿哲，沒有回答好不好吃的問題，但卻說，
「那件事...要不算了？」
昌睿哲愣了愣，看著她。
宣欣漾繼續在說：「宋棠好像真的變了，不像以前那樣不堪了。我好像沒那麼討厭她了。」
昌睿哲盯著宣欣漾看了好幾秒，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你是不是害怕？」
「沒關係的，事是我做的，不會牽扯到你。」
宣欣漾連連搖頭：「我不是怕。我是覺得...沒那個必要了..」
「晚了。」昌睿哲直接說，「計劃已經開始。收不了手了。」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點不解：「你的心怎麼這麼軟？」
「你不是喜歡藺晏沉嗎。藺晏沉不分手，你怎麼跟他在一起？難道你要做小三？」
宣欣漾沒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這串慢慢變涼的羊肉串。
她好像也沒那麼非藺晏沉不可。
今晚，她的關注點都在宋棠那兒。
她想了想，還是抬起頭，對昌睿哲說：「你盡力阻止計劃吧。我不想對宋棠和藺晏沉做什麼了。」
昌睿哲見宣欣漾這麼堅持，也不想跟她多說，輕「嗯」了一聲走了。
*
遊戲室，裴謙拉著藺晏沉打遊戲。
幾連跪後，他不得不承認，這麼多年過去，他依然不是藺晏沉的對手。
這時，手機鈴響。
裴謙接通電話，「餵。」
「裴謙，下來吃燒烤啊。大家都在呢。」
裴謙本來不餓，聽到燒烤兩字，感覺肚子是有點空。
「好，我馬上來。」
他掛了電話，看向藺晏沉和宋棠，「走，下去吃燒烤。」
藺晏沉對燒烤興趣不大，他看向宋棠，「你想吃嗎？」
宋棠想了想，點頭。
晚上打桌球打遊戲，體力消耗不小，肚子有點餓了。
同時，她也嘴饞。
「那好，我們去吃吧。」
裴謙在旁邊看著，嘖了一聲。
藺晏沉不得了，以後就是個妻管嚴。
吃個燒烤還得過問宋棠的意思。
但他嘴上什麼都沒說。
三人穿過客廳，推開玻璃門。
室外比室內熱一些，夜風帶著泳池氯水的味道和炭火的煙氣，混在一起，很有夏天的感覺。
燒烤架擺在泳池旁邊的空地上，炭火燒得正旺，紅彤彤的。
偶爾有油脂滴下去，滋啦一聲，濺起一小簇火星，在夜色里格外顯眼。
幾盞戶外燈掛在旁邊的樹上，暖黃色的光照下來，視野也不錯。
有好幾桌人坐下了，桌上擺著啤酒和烤串。
大家聊天、喝酒、玩手機，恣意瀟灑。
顧昭站在燒烤架前面，手裡握著一把烤串，正專注地翻面。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袖子卷到手肘，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他看見宋棠、藺晏沉、裴謙一起走過來，高興地揚了揚手裡的烤串。
「你們仨吃我烤的啊！」
裴謙找了張空桌，拉出椅子坐下，翹著腿。
看了一眼顧昭手裡那把有點焦黑的烤串，笑了，「你烤得能吃嗎？」
顧昭一臉不服氣：「怎麼不能吃？我燒烤大師好嗎？」
裴謙笑得更厲害了，但沒再說什麼。
他從桌下拿出一瓶酒，又拿了幾個杯子，對藺晏沉和宋棠說：「一起喝點。」
藺晏沉搖頭：「我開了車，今晚還得回去呢。」
裴謙當場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回什麼回，明天再回。你倆今晚住這。」
藺晏沉繼續說：「沒帶換洗衣物。」
裴謙擺擺手，「打個電話讓人送來就是。」
「再說，今晚大家都在，玩晚一點沒關係啊。我和顧昭多久沒見你了。」
藺晏沉沉默一瞬，轉頭看著宋棠：「你想在這玩嗎？」
宋棠看見藺晏沉眼底那一點期待。
他確實很久沒跟裴謙他們一起聚會了。
自從藺奶奶生病，他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醫院和公司之間，和朋友的聚會能推就推。
今晚是個難得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她也想在外面玩一玩。
很久沒這樣放鬆了。
「可以啊。我們明天再回去。」
藺晏沉嘴角彎了一下，轉回頭看著裴謙，「行。那今晚留在這。」
裴謙激動地端起酒杯，「來，喝酒。宋棠也喝點。」
宋棠端起酒杯，跟裴謙碰了一下。
這時，顧昭端著一盤烤串走過來，放在桌上。
盤子裡堆著小山一樣的烤串，肉串、雞翅、玉米、韭菜，種類不少，但賣相一般。
有幾串有被剪刀剪過的痕跡，應該是把烤焦的部分剪掉了。
裴謙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了嚼，表情複雜，「顧昭，你這手藝，還是別自稱燒烤大師了。」
顧昭瞪他一眼，「嫌難吃你自己烤。白吃還這麼多話？」
裴謙笑得厲害，把那串羊肉吃完，又拿起一串，「勉強能入口。」
「嘿，給你能的。」顧昭睨著他，轉身又要去烤架那邊。
裴謙拉住他，「別烤了，坐下喝一杯。」
顧昭看了一眼烤架上還在滋滋冒油的肉串。
「我再烤一點，馬上就好。」
他今晚愛上了燒烤。
裴謙鬆開手，搖搖頭。
藺晏沉卻對顧昭笑：「你這麼喜歡燒烤，要不去開個燒烤店得了？」
顧昭笑著擺手：「那不行。純粹愛好，這可當不了職業。」
三人繼續喝酒聊天，吃桌上的烤串。
過了一會兒，顧昭把第二批烤串烤完，端著盤子走回來。
這次比上一批好多了，焦黑的地方少了，撒了孜然和辣椒麵，聞著還挺香。
他把盤子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端起裴謙給他倒的酒，喝了一大口。
「累死我了。」
不遠處，昌睿哲直勾勾盯著宋棠和藺晏沉，緩緩勾起唇。
今晚，是個大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