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晏沉被媽媽這話問沉默了。
過兩秒,他坦白說:「分了。」
「哈哈哈。」裴箐立即笑出聲。
藺晏沉:「您兒子被甩了,這麼開心嗎?」
裴箐:「當然。我可是天天盼著你們分手。」
藺晏沉:「我準備把她重新追回來。」
裴箐笑容一收,「...掛了。」
「嘟嘟嘟...」
藺晏沉掛了電話,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
阮凝下班回家,天已經快黑了。
她爸的汽車修理店在街道盡頭,兩個門面。
這會兒店裡的燈還亮著,空氣里飄著機油和鐵鏽味。
她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了江霽遲。
他站在一輛升起來的舉升機旁邊,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正低頭看她爸修發動機。
修理廠的燈是慘白的日光燈,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得很冷。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她,嘴角彎了一下。
那笑容很好看,像冬天的太陽。
看著暖,其實沒什麼溫度。
阮凝停住腳,朝阮青陽喊了聲:「爸。」
阮青陽從發動機前抬起頭,看向女兒,笑道:「凝凝下班啦。」
阮凝點著頭:「嗯。」
她把手裡的包攥緊了一些,看向江霽遲:「你跟我過來一下。」
江霽遲眉毛一挑,對阮青陽說:「叔叔,那我過去了。」
阮青陽笑著點點頭:「去吧。」
江霽遲走向阮凝。
阮凝沒等他,已經大步往前走了。
兩人隔著幾步路的距離。
修理廠的光從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罩住。
到了不遠處的巷子口,不被修理廠看見的地方。
阮凝停下腳步,抬頭看向江霽遲。
「我不是說過,不要來打擾我爸媽嗎?」
「這哪裡是打擾?」江霽遲勾著唇,語氣漫不經心。
「我可是來店裡幫忙的。我跟阮叔都愛車,有許多共同話題。」
「再說,你都兩天沒來找我了。」
江霽遲低下頭,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我來看看,是不是你家裡太忙了。」
阮凝聽出江霽遲話里的意思。
她撇開臉,「我最近工作忙。」
「依我看,你那破工作就應該辭了。」江霽遲伸出手,掰正她的臉。
「來江氏集團上班不好嗎?做我的助理。」
「不好。」阮凝瞪著他,「我喜歡現在的工作。」
江霽遲輕笑一聲,「行。那你以後別這麼忙,要是再超過兩天不來找我...」
「你的這份工作,可就不保了。」
阮凝聽到這話就來氣。
但她對江霽遲這人毫無辦法。
江氏集團的勢力太大了,一個電話就能讓她被現在的公司炒魷魚。
她閉了閉眼,壓住心底的情緒。
「江霽遲,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不能。」江霽遲回答得乾脆利落。
阮凝聽到預料中的答案,垂下眼,看著地上兩個人交疊的影子。
「京市有那麼多好女...」
話沒說完,江霽遲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把她往後一推。
阮凝後背撞牆,不疼,但還是受了驚嚇。
還沒回過神來,江霽遲的吻落了下來。
把她沒說完的話全部堵住。
不算很溫柔的吻,帶著幾分懲罰,用力地碾過她的唇。
「唔唔...」阮凝反應過來,伸手推他。
推不動。
便打他胸口。
但江霽遲一點都不帶躲,把她壓得更緊。
過了很久,江霽遲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呼吸有些亂了,但他的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其他女人。」
阮凝靠在牆上,胸口起伏著,垂著眼,沒有看他。
「現在你可以走了嗎?」
江霽遲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把她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很輕,和剛才判若兩人。
阮凝沒動,任由他的手指從她耳後滑過。
「三天後,有一場慈善晚宴。」
江霽遲說著話,手指從她耳後收回來。
「我缺一個女伴,到時你和我一起參加。」
阮凝抬起眼,「我不...」
「先別急著回答。」江霽遲噙著笑,「你的那個朋友,宋小姐也會去。」
「你要是不來...」他湊近些,呼吸拂過她的臉。
「說不定我會給宋小姐找點事做。」
「我已經知道她和藺晏沉分手了。現在,可沒人保她。」
阮凝一下就怒了,「你無恥!我們之間的事,跟宋棠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她不是很喜歡管我們的事嗎?」
江霽遲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生什麼氣,只要你乖一點,對大家都好。」
說完,他轉過身,走了。
阮凝靠在牆上,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過了一會兒,阮凝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往家走。
阮青陽正蹲在舉升機旁邊做最後的收尾。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往阮凝身後看了一眼。
「江霽遲走了嗎?」
阮凝神色如常,「走了。」
阮爸笑了一下,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歡,「江霽遲是個好孩子。」
「今天一大早就來我這幫忙。有些細節問題,他比我還懂。」
他指了指那輛剛修好的車,「今天這台車,就是他給我提了個建議,省了我半天功夫。」
阮凝看著爸爸臉上那點笑,勉強扯了一下嘴角。
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江霽遲慣會裝,在她爸面前是好孩子,在她面前是另一個人。
但她不能跟爸爸說這些。
爸爸的性子她太清楚了,要是知道江霽遲對她做的那些事,肯定會去找他拼命。
可爸爸現在怎麼拼得過江霽遲?
她往店裡走,「爸,我去做飯。」
阮青陽擺擺手,「你媽媽已經在做了,快做完了。」
阮凝的眉頭皺起來,「媽媽那腿還沒好全,怎麼能起來做飯呢?」
她說著,已經轉身往後廚走了。
後廚亮著燈,油煙機嗡嗡地轉著。
阮媽媽正站在灶台前炒菜,一隻腳撐著地,另一隻腳輕輕點著地面,不敢用力。
聽見腳步聲,她側過頭,看見阮凝,笑了一下。
「回來了?快洗手,馬上就好。」
阮凝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鍋鏟,「我來吧,您去歇著。」
「下次別起來做飯了,長時間站著對您的腳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