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半個小時後，車子穩穩地停在宋家門前。
藺晏沉下了車，繞過車頭，拉開副駕的門，站在車門邊，手搭在門框上，等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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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低頭解開安全帶，下了車。裙擺從車裡滑出來，垂在腳踝邊。
藺晏沉問：「我送你到家門口吧？」
「不用。」宋棠搖搖頭，「這裡我熟。」
「好。」藺晏沉也不強求，「早點休息。」
宋棠點點頭，「嗯，謝謝你送我回家。」
藺晏沉：「不用客氣，這是我的榮幸。」
宋棠笑了笑，沒再接話，轉身往家門口走。
她低著頭，盯著腳下的路，慢慢走。
身後的車燈還亮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藺晏沉站在車旁邊，目送她。
她的裙擺一晃一晃，他的心也跟著一跳一跳。
就算分手了也沒關係，他會通過正常的方式，把她追回來。
門開了，宋棠走了進去。
直到看不見她人影。
藺晏沉轉身，上車。
車子緩緩駛離。
宋振坤聽見外面引擎發動的聲音，對剛回家的宋棠問道，
「藺晏沉送你回來的？」
「嗯。」
宋棠拿起茶几上的草莓吃。
宋振坤隨口問：「你倆現在什麼情況？」
宋棠嚼著草莓，「沒什麼情況，順其自然。」
宋振坤點了點頭，「也好。」
宋棠吃完草莓，「我累了，上樓休息去。」
「爸爸也早點休息。」
宋振坤把電視機音量調高，「去吧。我再看會電視。」
*
宴會大廳里，活力滿滿的年輕人還在喝酒聊天曖昧。
裴謙從人群中退出來，領口鬆開兩顆扣子。
他拍了拍顧昭的肩膀，往廊道那邊揚了揚下巴。
「出去透透氣吧。待久了有點悶。」
顧昭正端著酒杯和美女碰杯，見裴謙叫，便跟美女說了聲失陪。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廊道盡頭的窗台邊。
這裡沒封窗，夜風從外面灌進來，非常涼快。
裴謙手臂大張，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酒氣散在風裡，很快就沒了。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問，
「晏沉牽著宋棠去哪了？這人怎麼一走就沒音訊了？」
顧昭靠在旁邊的牆上，雙手插兜，笑道，
「過二人世界去了吧。」
裴謙嘖了一聲，「我還想著跟他喝幾杯呢，結果他今晚就是過來跟宋棠跳舞的。」
顧昭轉過身，看向窗台外的夜景，感慨，
「誰能想到，當初一個賭約，會讓藺晏沉陷進去。」
裴謙聽到賭約，忍不住笑起來。
「是啊。晏沉那會還不情不願的，天天想著分手。現在真香了。」
「不過宋棠確實挺好。晏沉會陷進去也正常。」
顧昭也笑，「真是讓他享上福了。」
兩人聊著聊著，見時間差不多，裴謙提議，
「回去吧。困了。」
顧昭：「嗯。今晚我看是見不著晏沉了。」
兩個人轉身往回走。
等他們走過拐角，腳步聲漸漸遠了，宣欣漾從窗台不遠的陰影里走出來。
她晃著手裡的香檳，看著裴謙和顧昭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彎起來。
賭約。
原來當初藺晏沉會和宋棠在一起，只是因為一個賭約。
難怪那時候有風聲說，藺晏沉很快就會和宋棠分手。
她信了，等了大半個月，等來的卻是藺晏沉在朋友圈秀恩愛。
她當時想不通，現在想通了。
藺晏沉不是喜歡宋棠，是還沒從那個賭約里抽身。
誰叫宋棠現在這麼會裝。
不穿奇裝異服了，不罵人了，還會跳舞了。
宋棠把那副粗俗的皮剝下來，換了一張乾乾淨淨的臉，把藺晏沉給騙了。
再說，男性本色。
宋棠的身材確實好。
那條露背的裙子穿在她身上，胸大腰細，皮膚白得晃眼。
他們是不是睡過了？
難道是藺晏沉一時沉迷宋棠的肉體，才沒分手吧？
要是這麼想，就能理解了。
藺晏沉肯定不喜歡宋棠，這才多久。
等藺晏沉膩了宋棠的身體，自然就會分手。
宣欣漾心情大好地往宴會廳走。
*
第二天上午。
宋棠在辦公室處理工作。
「咚咚咚...」敲門聲。
「進。」
門推開，華總監走進來。
他的步子比平時快，神情也有些激動。
宋棠抬眸問：「什麼喜事這麼高興？」
「小宋總，」華總監努力淡定下來，「藺氏集團那邊主動聯繫我們，要跟我們簽訂長期合作框架合同。」
宋棠驚訝：「什麼合同？我看看？」
「已經發在你郵箱了。」
宋棠點開郵箱，打開最新一封郵件里的附件。
這份合同不長，十來頁，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是市場的熱點項目，是眼下最搶手、最不可能虧錢的方向。
合同約定的合作分成比例，竟然是藺氏和宋氏平分？
但合同的責任劃分，藺氏扛大頭，宋氏扛小頭。
這些盈利可能性大的項目，沒有藺氏的人脈和資源，尋常公司根本摸不到邊。
但藺氏集團竟然主動把這種香餑餑拿出來，跟宋氏分享。
就像有人把一塊烤好的麵包，抹好黃油，切好了邊，只等她張嘴，就餵。
藺氏集團，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藺晏沉的意思。
這個傢伙想用利益收買她？
宋棠勾了勾唇，看向華總監，「你先回去。這個事我再想想。」
華總監笑著點頭：「好的。」
他轉身離開，關上辦公室的門，嘴角露出笑意。
小宋總不說，他也知道是藺總的意思。
藺總投餵女朋友呢。
哎，年輕人談戀愛就是甜。
有錢的年輕人談戀愛更是甜到齁。
*
華總監一走，宋棠直接給藺晏沉打電話。
「餵。」藺晏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尾音微微上揚，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宋棠：「合同是你的意思？」
藺晏沉：「嗯。簽了嗎？有個項目準備開動，就等你的合同了。」
宋棠：「為什麼選擇宋氏合作？我不認為藺氏自己搞不定。」
電話那頭安靜一瞬，隨後傳來藺晏沉的輕笑。
「因為宋氏有你。」
宋棠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藺晏沉細細解釋，
「你在這種項目上的見解，讓我覺得這個項目必盈。」
「新能源材料那塊，你對供應鏈的判斷比我的團隊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