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晏沉。」
她又叫了一聲。
見實在叫不醒，她上手擰一下他露在外面的手臂。
力道不小，指甲掐進皮肉里，留下一個月牙形的印子。
藺晏沉悶哼一聲，眉頭皺起來，慢慢睜開雙眼。
眼睛依舊迷迷濛蒙，在看清眼前人後，嘴角彎了彎。
「宋棠，你來了。」
「下車。到家了。」
藺晏沉聽到她的聲音，乖乖地起身。
但頭實在太暈，身子剛直起來就晃了一下，往車門的方向倒過去。
宋棠連忙扶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撐住車門，把他擋在中間。
「你小心一點。」
藺晏沉聲音低低地答：「好。」
宋棠扶著他下了車。
他幾乎半個身子都靠在她身上，重量壓過來，她往後退了一步才穩住。
兩人慢慢挪到門口，她騰出一隻手去按門鎖，屏幕亮起來，掃到他們兩個人的臉。
最後被藺晏沉的臉成功解鎖。
「滴」的一聲，門開了。
她又扶著他往裡走，裡面的門也是刷臉的，她如法炮製，終於進了屋。
玄關的燈自動亮起來，暖黃色的光落在地板上。
藺晏沉習慣性地彎腰去夠鞋櫃下面的拖鞋，手伸了兩回才摸到。
宋棠也脫了鞋，從鞋櫃裡翻出一雙男式拖鞋，換上。
「你臥室在哪？」
藺晏沉抬手指了指前方。
宋棠架著他穿過走廊，推開臥室的門。
房間很大，燈沒開，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照出床的輪廓。
她抽出一隻手，按下門口開關，開了燈。
接著，往裡走。
到了床前，她把他放到床上。
這下，宋棠長長吐出一口氣。
終於把這個傢伙送回來了。
她剛歇一口氣，藺晏沉突然坐起來。
「我要洗澡。」
宋棠看著他，「你喝這麼多酒，洗什麼澡？不要命了？」
「不洗澡不能上床。」他嘟囔著。
踉蹌著站起來，往衣帽間的方向走。
邊走邊解襯衫扣子，一顆，兩顆，三顆...
動作不利索，扣子扯了兩回才扯開。
「誒，你幹嘛？」宋棠伸手想攔，沒攔住。
他已經把襯衫脫下來了，隨手扔在地上。
上半身毫無阻礙地露在宋棠眼前。
當真是肩寬窄腰，胸肌薄薄一層。
腹肌的線條從肋骨下方延伸下去，沒入褲腰。
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冷白，鎖骨很深，像兩道淺淺的溝壑。
宋棠別開眼，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這會，藺晏沉已經走進衣帽間了。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件浴袍。
身上卻只剩一條四角褲！
四角褲是深色的，包裹著緊實的臀部和大腿根部。
宋棠恨自己的視線不受控制，莫名就掃到他的某一處。
規模很大。
形兒撐得清清楚楚。
宋棠當即腦子嗡嗡嗡的，趕緊把臉側過去。
媽呀，她要長針眼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藺晏沉已經往浴室的方向走。
宋棠還是冒著長針眼的風險，追過去拉住他的手臂。
「不行！你喝這麼多酒不能馬上洗澡，出事怎麼辦？」
藺晏沉被她拉得晃了一下，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咦，你怎麼還在？」
說完，就笑了起來。
很純粹的笑。
「宋棠，我是不是在做夢？你在我夢裡？」
「不然，你怎麼會在我家呢？」
宋棠不想跟這個醉鬼多說，直接伸手去扯他手裡的浴袍。
「不可以洗澡，聽到沒？」
藺晏沉攥著不放，眼神迷離地看著她。
「不洗澡身上不乾淨。我想睡覺。」
宋棠突然覺得喝醉了的藺晏沉，就像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乖，聽話。明天再洗是一樣的。沒關係，明天把床單換了就行了。」
藺晏沉聽到乖這個字，手裡的浴袍鬆了。
宋棠把浴袍從他手裡抽出來，扔到一邊。
藺晏沉皺著眉頭，「那我今晚還是不乾淨。我要洗澡。」
宋棠真拿他沒辦法，「那你先去沙發上坐著。我給你擦一擦，行嗎？」
藺晏沉安靜地看著她。
過了幾秒，他點點頭。「那好吧。」
他緩緩走向旁邊的沙發，坐下來，身體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沙發里。
眼睛半睜半閉。
宋棠去浴室打了一盆溫水，又拿了一條毛巾，走過來。
「你自己擦吧。」
藺晏沉看了眼水盆，「不是你幫我擦嗎？我頭暈，想睡覺。」
說完，他往後一癱，閉上眼睛。
宋棠看著他那張無賴的臉，忍了又忍，還是蹲了下來。
她把毛巾搓濕，擰乾，折成整齊的長方形。
再站起身，坐到他旁邊。
滿目都是他白得晃眼的胸膛，還有輪廓清晰的胸肌。
她深吸一口氣，把毛巾按上去。
藺晏沉頓時睜開眼睛，緊緊盯著她。
宋棠低著頭，專心擦拭。
毛巾從他的鎖骨開始，沿著胸肌的弧度往下擦。
他的皮膚很燙，隔著毛巾都能感覺到。
胸肌的觸感透過毛巾傳過來。
緊實，有彈性，像繃緊的弦。
她擦了兩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傍晚才分的手，現在她就在這，冷臉給他擦胸？
這都什麼事兒啊。
這時，藺晏沉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宋棠手一頓，抬頭：「你幹嘛？」
「你別擦了。」藺晏沉的聲音有些啞，「我自己來。」
她擦得他渾身都要燒起來了。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折磨。
哪怕是夢裡，他也不想嚇到她。
宋棠把毛巾丟在他身上，「行，你自己來吧。」
藺晏沉接過毛巾，端起水盆，站起來，往浴室走。
「你幹嘛去？」宋棠站起來。
「我去裡面擦。」他頭也不回，「放心，我不洗澡。」
「行。」
浴室門關上。
宋棠走到浴室門口，聽裡面的動靜。
裡面有水龍頭的聲音，接著傳來刷牙的簌簌聲。
再然後，一片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藺晏沉開門出來，身上有股子濕意。
宋棠不得不承認，他擦拭身體後，身上酒味確實淡了不少。
「差不多了，你睡覺吧。我要走了。」宋棠打了個哈欠。
藺晏沉驚訝地看著她，「你才來我夢裡就要走了？」
「你不准走。」藺晏沉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宋棠都驚了，「你做什麼？你沒在做夢，這是在現實。」
「你別騙我了。」藺晏沉睜著只抬一半的眼睛，「現實的你，才不會給我擦身體。」
說著，他一把抱起她，往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