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
「奶奶！」
方青梨牽著謝臨的手，蹦蹦跳跳到了陳翠芬跟前。
謝臨禮貌但略有些侷促地向奶奶問好：「奶奶您好。」
陳翠芬心疼地看著小謝臨，一時間有些感性。
她罵道：「挨千刀的兩口子！把這麼好一個孩子留在家裡！沒有良心！」
謝臨聽得眼眶發酸。
陳翠芬罵夠了，牽著兩個小傢伙的手回家去了。
…
方青梨家裡條件不算太好。
父母在外地打工，掙來的錢全部用來給她治病了。
她和奶奶住在一個老小區。
回到家，陳翠芬便去準備晚飯了。
小方青梨和小謝臨趴在茶几上寫作業。
方青梨看著作業直搖頭。
她無聊地咬著筆頭，好奇地問謝臨：「九九乘法表你會背嗎？」
謝臨點點頭：「會啊。」
「哦～好吧～」
謝臨看出了方青梨眼中的失落。
他趕緊改口：「其實我也有一點不太熟，這個很難的。」
方青梨癟癟嘴：「真的嗎？可是其他小朋友都會背呀～全班就小梨一個人不會背了吧～」
「還有我！不信你考我一個，我肯定不會的！」
方青梨拿出自己的文具盒，上面印著完整版的乘法表。
她挑選了一個看著很難的：「七九多少呀？」
謝臨絞盡腦汁思考了一會：「是…是56嗎？」
方青梨「哈哈」大笑：「謝臨！你和小梨一樣是一個傻子！哈哈哈，七九六十三哦。」
謝臨揚起唇角，狀似尷尬地撓了撓腦袋：「那我可能有點笨笨的。」
「哈哈哈哈！那你覺得小梨更笨一點還是你呀？」
謝臨：「我吧。」
方青梨搖搖頭：「感覺還是小梨更笨呢～」
「那我當第二笨的。」
「好呀好呀！那我們是笨蛋和笨蛋一起玩呢！」
…
吃過飯，小謝臨主動把碗筷收拾好去廚房準備洗碗。
陳翠芬趕緊攔住他：「哪裡要你洗碗？你去和小梨一起看電視，去吧。」
謝臨：「沒關係的奶奶，我在家裡也洗碗的。」
「您就讓我洗吧，不然我心裡難受。」
他雖然年紀小，但已經懂寄人籬下的酸楚了。
以前爸媽工作忙，他就經常被寄養在親戚家裡，做什麼事情都要看人臉色。
陳翠芬嘆口氣：「懂事的孩子，那就這一次哦，以後不許洗碗了。」
謝臨：「好。」
…
看電視的方青梨見謝臨在廚房洗碗，她也屁顛屁顛跑過去。
「謝臨～」方青梨歪著頭看謝臨，問道：「有沒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呀？」
謝臨搖搖頭：「沒有，我一個人可以洗的，你去看電視吧，廚房很熱的，還會把你的漂亮衣服沾上味道。」
「好吧～」方青梨垂下頭：「看來小梨很沒用呢～洗碗都不會。」
謝臨嘴笨，不太會說話，他想了一會，說：「那你在這裡陪我吧，一會我們去倒垃圾。」
「好呀好呀！」
方青梨坐在小板凳上，看著謝臨忙前忙後。
她問道：「你什麼時候會洗碗的呀？」
謝臨：「上一年級就會了，爸爸媽媽很忙，有時候我還會給他們下麵條。」
方青梨眼裡滿是心疼：「那你好辛苦呀！」
「其實也沒有很辛苦的。」
方青梨說：「以後小梨也和你一起洗碗吧，不能都讓奶奶來做！奶奶也很辛苦的！」
「好。」
謝臨做起事來有模有樣的，三兩下就把廚房收拾的乾乾淨淨。
陳翠芬見狀，很是欣慰，又把他沒良心的爸媽罵了一頓。
…
碗洗好後，謝臨和方青梨一起去樓下倒垃圾。
要上樓前，謝臨突然問：「你想不想喝飲料？」
白天他看見方青梨盯著小胖喝娃哈哈，一看就是饞了。
方青梨眼睛一亮：「想是想，但是我只有五塊錢。」
謝臨牽著她的小手：「我有錢，我有20塊。」
他悄悄貼在她耳邊說：「全是我攢的零花錢。」
方青梨：「可是買飲料喝了你以後怎麼辦呀？」
謝臨說：「我家裡還有我存的廢品，到時候拿去賣掉，就有錢了。」
方青梨點點頭：「那小梨不和你客氣了。」
…
到了小賣部，老闆是個嘴巴碎的中年男人，他看著謝臨，笑道：「你爸媽不要你了？好可憐哦～」
方青梨眼睛一瞪：「壞蛋！你爸爸媽媽才不要你了！再亂說我讓我奶奶打死你！」
「哎喲喲…人不大，脾氣還不小，叔叔開玩笑嘛！」
方青梨：「哼！不能開這種玩笑的，他會傷心的。」
方青梨牽著謝臨的手，說：「不在你這買了！我以後都不來你們店裡買東西！到時候你就破產啦！」
老闆無奈地笑笑，拿出一板AD鈣奶給方青梨：「給你給你，不要你的錢，給你們拿去喝，可以了撒？」
方青梨努努嘴：「這還差不多！」
她趕緊接過牛奶，帶上謝臨跑了。
…
晚上，兩個小孩和奶奶一起睡覺。
正是夏天，只有陳翠芬的房間裡有空調。
平時方青梨都是和奶奶一起睡的。
好在床夠大，睡三個人也不算擁擠。
半夜，方青梨迷迷糊糊看見謝臨一個人走出了房間。
她看了眼熟睡的奶奶，掀開被子悄悄下床。
客廳里沒開燈，謝臨一個人蜷縮在沙發上，小聲抽泣著。
方青梨坐到他身邊，問道：「你怎麼了呀？」
謝臨說：「想爸爸媽媽了，他們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方青梨看見他哭，自己也哭了。
她抽了好幾張紙給謝臨擦眼淚：「沒關係的，小梨和奶奶要你，不哭了。」
謝臨：「真的嗎？萬一你們以後也不要我了怎麼辦？那我又變成一個人了。」
方青梨：「小梨保證不會不要你的！你放心吧！我們是好朋友呀！」
「學校里的人都不和小傻子玩，只有你和我玩的！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小謝臨幼小的心靈得到了極大的安撫。
兩個小傢伙一起睡覺去了。
…
翌日，陳翠芬送兩個孩子去上學，回到家後，她接到了謝臨爸爸打來的電話
「陳姨…謝謝您啊，讓小臨和您一起我們放心！
我們這真的一時半會不敢回來，麻煩您多照顧他一段時間，
他的生活費一會您發個卡號過來，我給您匯過來，麻煩了。」
陳翠芬又把這兩個沒良心的爸媽痛罵了一頓。
…
當晚，謝臨得知爸媽沒有拋棄自己，並且自己還能在方青梨家裡住，高興了一整夜沒睡著。
然而，在那以後的很多年，除了按時匯過來的錢以外，他再也沒有聽到過爸媽的消息。
…
十年後，兩個孩子18歲了。
早上六點半，天剛蒙蒙亮，方青梨推門進入謝臨的房間。
謝臨還在睡覺。
她輕車熟路地去掀他的被子：「起床啦！起床啦！今天我們兩個要去做值日呢，你怎麼還在睡懶覺呀！」
謝臨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他猛地坐起來，裹緊了身上的被子。
「你…你怎麼進來了？」
方青梨：「…emm…就是想進來就進來了呀？你在被子裡藏什麼寶貝了嗎？給小梨看一看行嗎？」
謝臨耳尖泛紅：「不是說了我們現在長大了不能隨便進房間嗎？」
方青梨的眼神無辜極了：「為什麼呀？」
謝臨咬牙切齒：「你難道沒有上過生物課嗎？生物課怎麼教的？」
方青梨咯咯笑了：「小梨是傻子呀！上課聽不懂的。」
謝臨無奈嘆口氣：「那你出去吧，我換個衣服，馬上就來。」
「哦，好吧～」
…
等方青梨出去以後，謝臨才慢吞吞從床上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
哎～
自己真是禽獸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