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梨和爸媽打了通電話。
視頻里,兩個人住在狹窄的出租屋裡,還吹著風扇,空調都捨不得開。
爸媽是做工地的,一到夏天,就熱得慌,也容易中暑,兩個人膚色也黑了一度,看上去比四十出頭的同齡人要老些。
方青梨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心裡不是滋味。
她本來想給他們分享自己交到一個很大方還很厲害的新朋友的。
「媽媽,你們怎麼空調也不開嘛!又省錢,煩死了!」
母親夏麗華立馬拿遙控器開空調:「好了好了,現在開了,剛下班回來,沒空。」
爸爸用一個帘子隔開的小廚房做飯,滿頭的汗水。
方青梨:「你們吃的什麼呀?我看一下吃的好不好?」
夏麗華:「有什麼好看的?不和你說了,我去洗我和你爸爸的衣服。」
「誒?上次打回來的錢用完沒有?過兩天我再給你打過來?」
方青梨搖頭:「沒用完呢,不用打的,小梨在家裡不花錢的。」
「那還是要打過來,你和你奶奶都不找我們要,到時候日子過得又緊巴巴的。」
…
掛斷電話,方青梨失落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趴在床上小聲地哭。
傅景川剛上完廁所,路過,恰好瞧見她房門沒關,聽見她的哭聲。
他站在門口:「你怎麼了?看電視看感動了?還是打遊戲被罵了?」
方青梨站起身,委屈巴巴看著他:「嗚嗚,爸爸媽媽太辛苦了,都是為了給小梨治病才這樣的,小梨心裡難受。」
傅景川嘆口氣,不恰當地安慰道:「我爸媽都死了。」
但這安慰的方法果真有用,方青梨立馬不哭了,趕緊走過去安慰他。
「你別傷心,你爸爸媽媽肯定不是故意死的。」
傅景川無語:「你TM故意死給我看看?!那TM叫自殺!」
方青梨吸一吸鼻子,眼神懵懂無辜:「哦哦哦。」
突然,視線一黑,整個屋子的光線都滅了。
傅景川嚇得尖叫一聲,往方青梨身上跳。
方青梨「嘿嘿」一笑,安撫身上的掛件:「你怕黑呀?」
過一會,陳翠芬打著手電出來,站在壩子看了一眼,說:「不止我們一家停了,都停了。」
…
反應了一會,傅景川趕緊從方青梨身下下來。
他說:「怕什麼黑?老子以為有鬼!」
那天他才發現,方青梨家後面的坡子上就是她爺爺的墳……
老人家天天看著他呢。
兩個人一起走出屋子。
傅景川問陳翠芬:「今晚還能來電嗎?」
陳翠芬:「怕是不行哦,忍一下,晚上了涼快,在外面乘涼嘛。」
傅景川下午背苞谷出了一身汗呢,這會想洗澡得緊。
…
「小梨給你燒水嘛,你想洗澡的話,我們家裡有柴火灶的。」
傅景川:「算了吧,有沒有河我去裡面游兩圈。」
方青梨趕緊制止:「那不行的!你沒有上過溺水安全課嗎?!」
傅景川:「那我沖個涼水就行了,這麼熱你還燒水,一會把你烤熟了。」
方青梨:「嘿嘿。」
傅景川手握成拳在她發頂敲了一下:「嚴肅點,少給我嬉皮笑臉的。」
「哦哦哦。」
…
夜裡,涼風習習,雖比不得空調涼快,但也緩解了大部分燥熱。
三個人一張一張涼椅,躺在壩子上看星星。
農村的夜晚,月光明亮,就算沒有路燈,也不會黑黢黢的。
方青梨看著天上的星星,問傅景川:「上面有你的爸爸媽媽嗎?」
「有個錘子!我爸媽在墓園裡埋著呢,你多大了還搞死去的人在天上成星星這一套?」
方青梨不高興了。
「哼,小梨只是想安慰你嘛,你不領情算了,反正我爺爺就在天上呢!」
傅景川:「行行行,我爸媽也在天上行了吧?」
方青梨:「這還差不多嘛。」
「他們和我爺爺在一塊呢。」
傅景川揚唇:「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