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沈墨給傅司珩打了通電話,告訴了他一聲。
下午兩點,沈墨開車到了醫院。
傅司珩幾乎是同時跟他到達周景明的辦公室。
兩人一前一後進來,周景明正站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沓報告單。
「坐吧。」
周景明把報告單遞給他們。
「我簡單說一下,現在我們有了一個治療方案。」
「是什麼?」沈墨問。
「你定期來我這裡抽血,我們從你的樣本里提取關鍵因子,製成針對性的調節劑,通過常規注射的方式給到傅司珩。逐步降低他觸覺神經的敏感度,讓他的閾值慢慢向普通人靠攏。」
「如果這種辦法能行,在他身體狀態穩定之後,就可以進行靶向介入治療。」
「定期?」傅司珩皺眉。
周景明點頭。
沈墨害怕傅司珩拒絕,趕緊追問:「成功率有多少?」
「成功概率保守估計在六成以上。風險也比較小。」
沈墨聽完周景明的話,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我配合。」
傅司珩坐在旁邊,眉頭還沒完全鬆開,但他看了沈墨一眼,最終也沒有反對。
他只是轉向周景明問了一句:「頻率?」
「前期每兩周一次,提取血液樣本。後期根據數據調整間隔。」周景明推了推眼鏡。
沈墨點頭:「那抽吧。」
接下來的日子進入了一種新的節奏。每隔兩周,沈墨會去一趟周景明的研究所,抽血、留樣。
沈墨抽完血,從樓上下來,看到傅司珩坐在大廳的長椅上。
「好了。」
傅司珩站起來,給他披上外套:「疼嗎?」
「不疼。」
傅司珩沒再問,只是目光嚴肅地盯著他的傷口。
沈墨輕笑一聲,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傅司珩抬眸看他。
「真不疼。」沈墨說,「你別這副表情。」
傅司珩看了他兩秒,伸手把他拉近了半步,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走吧,回家。」
日子一天天過去,生活又恢復了平靜。
傅司珩準備帶著沈墨去看看傅寧的情況。
然而,等他們來到傅司玥郊外的別墅時,那裡已經人去樓空。
傅司珩和沈墨對視了一眼。
「這是怎麼回事?」沈墨疑惑地問。
傅司珩蹙起眉頭,拿出手機撥打傅司玥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機械的提示音傳來,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擔憂。
「先別急,還有誰能聯繫?」沈墨說。
傅司珩又給照顧傅寧的護工小李打了通電話。
小李接到傅司珩的電話還有些意外。
「傅先生。」
「你知道司玥和姑姑去哪了嗎?」
「傅先生不知道嗎?」小李很驚訝,「司玥小姐前一個星期就說要帶傅女士出國治病,離開了北城。」
小李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困惑:「我還以為她跟您說過了。」
沈墨和傅司珩都有些詫異。
「她有說去哪嗎?」
「沒說。」小李頓了頓,「傅先生,出什麼事了嗎?」
「沒事。多謝。」
傅司珩掛斷電話,兩人站在別墅門外有些迷茫。
這時一輛車突然從不遠處出現,停在別墅前。
「哎!兩位是來看房子的嗎?」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從駕駛座下來,手裡攥著一串鑰匙,滿臉堆笑地朝他們走過來。
「這房子剛空出來沒多久,地段好,安靜,特別適合養老。」他走到別墅門口,打量了一下傅司珩和沈墨的穿著,笑容更加殷勤了,「兩位要進去看看嗎?我帶了鑰匙。」
傅司珩沒有動,目光落在對方臉上:「這棟房子要賣?」
「是的。現在價格很合適,您二位有興趣嗎?」
沈墨回答:「我們認識之前這棟房子的主人,她什麼時候掛出去的?」
「大概十天前吧。」陳永強想了想,「當時是她主動找的我們,手續都辦得很齊全,房產證、身份證都核驗過。說是家裡人要去國外長住,這房子留著也沒用,委託我們儘快出售。」
「她有留聯繫方式嗎?」沈墨問。
「留了,但那個號碼我前兩天試著打過一次,已經停機了。」陳永強顯然也有些困惑,「不過委託協議簽了,我們也正常掛牌。兩位要是感興趣的話……」
「我們想先進去看看再考慮。」沈墨說。
「當然可以。」男人見他們感興趣自然是很熱情,立馬打開了門。
別墅內部的陳設和沈墨上次來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原本那些溫暖的家居裝飾、牆上的畫、沙發上的毛毯,全都被撤走了,只剩下幾件基礎家具孤零零地擺著,顯得空曠而冷清。
沈墨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傅司珩跟在他身旁,同樣沉默地打量著四周。
「已經全部都搬走了。」沈墨說。
這麼幹淨利落,說明傅司玥不是心血來潮,她把一切都安排好才離開的。
傅司珩回答:「這丫頭,總是一意孤行。」
「二位還滿意嗎?」
沈墨禮貌地回絕了:「謝謝,這房子我們先不考慮。」
兩人回到車上。
傅司珩拿出手機:「江轍,查一下傅司玥最近一個月的出境記錄,還有她在北城的所有資產變動。」
掛了電話之後,氣氛有些沉悶。
沈墨見傅司珩皺著眉,伸手覆上他握方向盤的手背。
「可能國外真的有治療姑姑的辦法,也可能她是想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她帶著生病的姑姑就算離開也不會完全沒有痕跡,別擔心。」
傅司珩收回目光,反手握住了沈墨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嗯。」
車子駛離別墅區,朝城裡開去。
然而,又過了一個星期,江轍動用了很多精力去找也沒有查到任何關於傅司玥的信息。
棠園裡陷入了一種沉悶的氛圍中。
直到第八天晚上,傅司玥給傅司珩的郵箱發來了一封告知平安的郵件。
郵件發送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十七分,發件人地址是一串陌生的字符,經過加密處理。內容很簡短,只有兩段話:
哥,我和媽已經安頓好了。前些年我在海外置辦了一處產業,足夠我們生活。她最近狀態不錯,換了環境之後睡得比之前踏實。你不用找我們,我就想自己走走。
——傅司玥
沈墨端著水走進書房,就看到傅司珩在走神。
「怎麼了?」
他把溫水放在桌上。
傅司珩把手機遞給他。
沈墨看完,把手機還給傅司珩:「看來她是真的不希望我們找她。」
傅司珩緊繃了八天的弦終於在這一刻鬆弛了下來。
「從小就這樣。什麼也不說。」
「不過,只要她平安,你也能放心了。」
沈墨邊說邊把桌上的文件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