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種事,整個雲途都不得不花大量的時間趕進度。
傅司珩也發現沈墨成天早出晚歸,能見面的時間屈指可數。
這天凌晨兩點,沈墨加完班,走出雲途光年的大樓,朝停車場走去。
空曠的街道十分安靜。
沈墨往前走了幾步,不遠處似乎傳來了幾聲嗚咽聲。
他停下腳步扭頭看了眼,一個五歲的小姑娘正蹲在路邊,小聲地哭泣。
他還沒說話,那個小女孩抬頭看到了他,小跑過來。
「叔叔,我跟媽媽走丟了,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沈墨低頭看著那個小女孩。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眼睛哭得紅腫,小手攥著他的大衣下擺,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叔叔,求你幫幫我,我好冷……好害怕……」
沈墨蹲下來,平視著她。
「你和媽媽在哪走丟的?記不記得她的電話?」
小女孩搖頭,抽噎著說:「我不知道……我從那邊走過來就沒看到她了……」她指向街道盡頭的一條岔路,說著說著又開始抽泣。
沈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條岔路通往一個老舊的小區,路燈壞了大半,黑漆漆的,只有遠處居民樓零星幾點燈光。
他猶豫了一瞬。
一個五歲的孩子,凌晨兩點,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把她丟在這裡。
「走吧,我帶你過去找找。」
他脫下大衣裹在小女孩身上,把她抱起來,朝那條岔路走去。小女孩很輕,縮在他懷裡還在小聲抽泣,手指攥著他的衣領。
走了一百多米,岔路拐了個彎。
沈墨的腳步慢下來,目光掃過四周,廢棄的報刊亭,關門的店鋪,堆滿雜物的巷口。
他停了下來。
「小朋友,你和媽媽是在這裡分開的嗎?」
小女孩沒有說話。沈墨低頭看她,發現她已經不哭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成年人般的平靜。
沈墨的後背竄上一陣涼意。
「叔叔,對不起。他們讓我帶你來的。」
小女孩說完,就從沈墨懷裡掙出來,落地,退了兩步,然後轉身跑進了巷子裡。
沈墨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的腳步聲已經逼近了。
他猛地轉身,一根鐵棍已經砸了下來。他側身躲了一下,鐵棍擦過肩膀,劇痛順著骨頭炸開。
「反應還挺快。」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
三個人從陰影里走出來。
領頭的那個留著寸頭,手裡拎著鐵棍,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拿著傢伙的男人。
「誰讓你們來的?」
沈墨保持著鎮定,往後退了一步,他攥緊了手機,趁對方不注意,快速在按鍵上摁了幾下,撥打了緊急求救電話出去。然後將手機收進口袋。
寸頭咧嘴笑了一下,「問這麼多幹什麼?你跟我走,也少受點苦。」
「派你來的人給你多少錢,我給雙倍。」
寸頭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侮辱誰呢?我們是有職業操守的。而且僱主說了,只要留你一條命就行。至於缺胳膊少腿,沒關係。」
沈墨沉思兩秒:「你的僱主應該只是想要用我威脅別人,我跟你們走,大家都省事怎麼樣?」
寸頭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沈墨會這麼配合。
「你在打什麼主意?」
沈墨看了眼他們的車,自顧自往車門的方向走了兩步
「你們打我一頓再拖上車,和我自己上車,結果是一樣的。我何必受這個罪?」
寸頭身後的人低聲嘀咕:「哥,他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閉嘴。」寸頭瞪了那人一眼。
好在這傢伙就一個人,看著也文文弱弱的,構不成威脅。
「上車!別耍花樣!」寸頭領著他上車。
沈墨沒有猶豫,轉過身,彎腰鑽進了車廂。
幾個人倒也不笨,綁住了他的手。
車開了大約二十分鐘,速度減下來,拐進一條土路,車身開始顛簸。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車燈照亮前方一片不大的空地,遠處有一棟廢棄的二層小樓。
「到了。」寸頭熄了火,「下車。」
沈墨睜開眼,沒有掙扎,安靜地下了車。
寸頭推著沈墨走進那棟廢棄的二層小樓。水泥地面滿是灰塵,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
二樓傳來腳步聲,一個人從樓梯上走下來。
沈墨抬起眼,看著那張臉。燈光從頭頂照下來,他認出了對方。
傅司霖。
傅司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有些亂,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在老宅門口見到時憔悴了不少。
「沈墨,我們又見面了。」傅司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從容。
寸頭把人推進來,傅司霖往旁邊看了一眼,寸頭就識趣地退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廢棄的廠房裡只剩下兩個人。沈墨的手還被綁著,他站定,看著傅司霖,沒有說話。
傅司霖走過來,在他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倒是挺鎮定的。」
「你想用我換什麼?」沈墨的聲音很平,「換你爸?還是要天宸的股份?」
傅司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挺聰明。難怪傅司珩那麼在意你。」
他早該想到的,傅司霖拿傅司珩沒辦法,自然就會找上他。
「多謝你的誇獎。」
沈墨冷淡地回答他。
傅司霖顯然被他這副無悲無喜的態度氣到了。
「你好像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傅司霖停下腳步,彎下腰,湊近沈墨的臉,「你現在在我手裡。我隨時可以讓人打斷你的腿,或者更糟。傅司珩再厲害,他也來不及救你。」
沈墨抬起眼,目光平靜地對上傅司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你要是傷了我,傅司珩一旦覺得我沒價值,你就連唯一的籌碼都沒了。」
傅司霖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直起身,發出一聲冷笑。
「你倒是把什麼都算清楚了。」
沈墨看著他的臉問:「所以最近雲途光年那些事是你搞出來噁心我的?」
傅司霖沒說話。
顯然,傅司霖就是為了讓他沒時間和傅司珩待在一起,他才方便下手。
沈墨盯著他。
「你覺得抓住我,傅司珩就會按你說的做?」
傅司霖冷嗤一聲。
「他當然會,那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