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看著沈墨的臉,目光灼灼。
空氣停滯兩秒後,傅司珩轉頭用公筷夾了一片魚片放進鍋里涮了幾秒,撈出來放進沈墨碟中。
沈墨垂下眼,把魚片吃了。
祁淮舟在對面看著這一幕,覺得牙酸。
「我是不是應該找個對象了?」
宋野夾了一筷子肉,慢悠悠地放進鍋里。
「你不是有左右手嗎?」
祁淮舟差點被嘴裡的羊肉噎死。
幾個人又開始談天說地,只有沈墨在認真的吃。
傅司珩涮什麼他就吃什麼,甚至不需要開口。
吃到後半程,沈墨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怎麼了?」傅司珩偏頭看他。
「飽了。」
傅司珩看了一眼他的碟子,都吃完了。
「想回去嗎?」
沈墨又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輕輕點頭。
接著他就看到,傅司珩順勢牽起他的手,站起身。
動靜太大,所有人看了過來。
「怎麼了?」
「幹什麼去?」
傅司珩面色平平:「吃好了,回去休息。」
說完,他就帶著沈墨離開了。
霍然從始至終沒怎麼說話。
傅司珩拉著他,自顧自地走到沈墨的房間。
兩個人進門後,門被傅司珩關上了。
沈墨看著他的動作:「你不回自己房間?」
傅司珩什麼也沒說,轉過身一把將他抱起來。
這次沈墨沒掙扎,就用雙眼直直地盯著他。
傅司珩把他抱著放在沙發上坐下,接著他半蹲在沈墨面前,仰頭看他的臉。
「不生氣了?」
沈墨看著自己被對方握著的手,又看了看傅司珩認真的表情,
「我沒生氣。」沈墨說。
「撒謊。」
沈墨抿了抿嘴唇,偏過頭,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傅司珩。」沈墨開口,聲音很輕。
「嗯。」
「我們是什麼關係?」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面的風聲。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墨心底開始結冰。
「你覺得呢?」傅司珩的聲音很輕,生怕驚動他一般。
沈墨垂下眼,盯著兩個人交握的手。
傅司珩的手指正在摩挲著他的尾戒。
「我不知道。」他說。
不是敷衍,是真的不知道。
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交易的基礎上。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但後來呢?
所有事情的走向都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一切都是不明不白,他也看不懂傅司珩到底是怎麼看待他的。
「沈墨。」
又是那種繾綣的語氣。
沈墨抬起眼。
「你是我等了三十年才等到的人。」
傅司珩的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沈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心臟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震動傳遍了四肢百骸。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傅司珩沒有等他回答。
他鬆開沈墨的手,一隻手扣住他的後頸。
嘴唇壓下來的時候,沈墨嘗到了茶水的苦澀。
沈墨都沒來得及去細想傅司珩那句話的含義,就被他的動作奪去了所有的思緒。
兩個人近在咫尺,鼻尖抵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然而,還沒等沈墨把疑問問出口,傅司珩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打斷了這片刻的旖旎。
電話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傅司珩眉心微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江轍。
這個時間點,江轍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
傅司珩按下接聽鍵,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江轍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沈墨還是聽清了每一個字。
「老闆,溫總的遊輪出事了。」
傅司珩的手指頓了一下。
沈墨的心臟猛地一沉。
「說清楚。」傅司珩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溫總的遊輪在試航途中失去聯繫,最後一次定位在公海海域。船上除了溫總,還有十二名船員和四名服務人員。我們的人已經聯繫了海岸警衛隊,但……」江轍頓了頓,「暫時沒有消息。」
「我懷疑……溫總被挾持了。」
傅司珩沉默了兩秒。
「聯繫所有警衛,不惜代價找到她!」
「明白!」
傅司珩掛斷電話。
沈墨開口:「你要去。」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傅司珩轉過頭,看著他的臉。
「溫瀾是因為我才被牽連的。」
「我知道。」沈墨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死水,「所以你要去。」
傅司珩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頭。
「我必須去。」
沈墨看著他,眼神冷靜又冰涼。
「我也去。」
「不行。」
傅司珩擰眉:「會有危險。」
沈墨的指尖掐進掌心。
「讓我去。」
傅司珩見他固執到不留餘地,只能妥協。
「你必須保證,無論發生什麼,不要離開我身邊。」
沈墨點頭。
兩個人不敢再耽擱,穿上外套,快步往外走。
傅司珩剛打開門,華笙他們就面色匆匆地找了過來。
「司珩!不好了!」
「怎麼了?」
「霍然!是霍然!」
「他得到溫瀾的消息後,一個人去了。」
「他什麼時候走的?」
「大概二十分鐘前。」
「電話也打不通。」
「他知道溫瀾的位置?」
「我們也不知道。」
溫瀾的遊輪試航,航線是提前公布的。現在卻在公海海域,通訊盲區,沒有任何執法力量。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幾個人面色凝重,快速出發。
「他的車呢?」
「沿海高速,往東港方向。」
傅司珩的瞳孔微微收縮。東港,距離溫瀾失聯海域最近的港口。
「他知道些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沈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
沈墨分析:「霍然不是衝動的人。他一個人走,說明他有把握找到溫瀾。」
幾個人坐上車,車子在高速上疾馳了兩個小時,終於在凌晨三點到達東港。
港口比想像中安靜。碼頭上停著幾艘漁船。
江轍已經在碼頭等著了。
他身後站著兩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面色沉肅。看見傅司珩下車,江轍快步迎上來。
「老闆,船已經準備好了。海警那邊也打了招呼,隨時可以出發。」
傅司珩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海面上。
黑暗中,海水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在夜風中起伏。
「溫瀾的遊輪最後一次發出信號是在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