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許又交代了沈墨兩句便離開了。
沈墨把面前的威士忌喝完。
證據鏈到手了。周蘭家族這些年見不得光的生意往來,行賄、洗錢、違規放貸,樁樁件件,足夠讓周家在商界身敗名裂。可他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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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酒杯,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沈墨正要打開水龍頭洗手,就聽到廁所隔間傳出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老闆說了,事成之後這個數。」
「少廢話,東西呢?」
「我就這一瓶,好不容易從國外弄來的,純度極高,無色無味,絕對嘗不出來。」
「那女人看著也是個有錢的主,不會有什麼後患吧?」
「能有什麼後患,都是老闆自己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男人似乎嗤笑了一聲:「這幫有錢人,真他媽不是東西。」
「管他呢,錢到手就行。」
聽他們聊的差不多了,沈墨找了個位置躲起來。
等人一走,他才走出來。
這種事他見過太多了。沈從安給他下藥的時候,用的就是差不多的手段。他本不該管,也不該問。
但……
他垂下眼,面無表情地擦乾手上的水。
沈墨站在走廊里,看著那兩個男人在一個包廂的門口,把一個小小的玻璃瓶不動聲色地遞給門口的人。
等包廂門口的人離開。沈墨走上前看了眼包廂的門牌號。
包廂的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細小的縫隙。
裡面一抹熟悉的藍色的身影一閃而過,還能聽到一點點窸窣的交談聲。
「溫總,這是我們從法國帶回來的紅酒,您嘗嘗。」
溫總?
沈墨偏過頭,透過那道門縫仔細辨認了一眼沙發上那個藍色的身影。
真的是溫瀾!
沙發上坐著三個人都是西裝革履,而溫瀾身上穿著一件藍色的大衣跟他們寒暄。
「溫總,聽說最近瀾樾有新項目招標,之前一直沒機會和瀾樾合作,這次希望溫總給個機會。」
「王總客氣了,生意你來我往,一定有機會合作。」
溫瀾拿起酒杯,低頭聞了聞。
「法國波爾多右岸,白馬莊園。六一年的。」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笑了:「溫總好眼力。這可是我從私人酒窖里特意帶的,市面上想買都買不到。」
溫瀾彎了彎唇角,沒有接話。
她舉起酒杯,杯沿已經觸到了唇邊……
門被推開了。
包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來。
沈墨站在門口。
包廂里的燈光很暗,但他的視線精準地落在溫瀾手中的酒杯上。
「不好意思。」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刻意的禮貌,「打擾一下。」
坐在溫瀾對面的男人眉頭皺起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沈墨沒看他,目光直直地落在溫瀾臉上。
「溫總,外面有人找你。說是您的車出了問題。」
溫瀾舉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看著沈墨,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放下酒杯,站起身。
「失陪一下。」
沈墨側身讓開一條路,等她走出包廂,才跟在後面帶上了門。
兩人走出包廂很遠後,溫瀾才轉過身。
「沈先生,好久不見。」
沈墨點頭:「好久不見。」
溫瀾壓低聲音:「你怎麼會出現?」
沈墨迎上她的目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聽到他們的人準備在你酒里下藥。」
聽到這話,溫瀾表情竟然沒有一絲變化。
「你好像並不意外。」沈墨問。
溫瀾露出一個淺笑。
「謝謝你的幫忙。」她頓了頓又解釋,「來這種場合,我是不會喝離開我視線的酒的。」
「那你剛才……」沈墨蹙眉。
「試探一下他們的反應。」
沈墨盯著她那張明媚大氣的臉陷入沉思。
「我的出現有破壞你的計劃嗎?」
溫瀾搖頭:「當然沒有,你幫我解了圍,也幫我證實了他們的骯髒手段。」
沈墨點頭。
「那就好。」
溫瀾微笑:「不好奇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這麼大膽嗎?」
沈墨用眼神詢問她。
「他們其實是成業資本的人。」
「傅成他們派來的?」
溫瀾點頭。
「表面想跟我談合作,其實是想搞垮瀾樾和天宸的聯盟。沒想到他們竟然用這麼下作的手段。」
沈墨垂下眼。
整個北城誰人不知,瀾樾的總裁溫瀾是被傅司珩一手扶持上來的,當初溫瀾還只是溫家最不起眼的幼女,沒有人看好她,是傅司珩,他拿下天宸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幫助溫瀾坐上瀾樾的頭把交椅。
因此在北城無人不知他們之間關係匪淺。
而溫瀾是傅司珩白月光、未婚妻等名頭也被媒體傳得滿天飛。媒體為了流量,大肆宣揚著傅司珩對溫瀾的深情專一。
他們就像是天生一對。
溫瀾勾起唇角,笑意不達眼底:「傅成他們以為,只要我出事,傅司珩就會方寸大亂。真是天真。」
沈墨沒有接話。腦海里思索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不過話說回來。」溫瀾偏頭看他,「你怎麼也在酒吧?有約嗎?」
沈墨抬起眼,對上她的視線。
「見一個朋友。」
溫瀾瞭然地點頭,也不過問:「今天的事,我欠你一個人情。」
「溫總客氣。上次你也幫過我,扯平了。」
溫瀾挑眉:「也是,朋友之間不講究這些。」
朋友?
他和溫瀾怎麼就是朋友了?
不過這個疑問,他只會放在心裡。
「溫總還要回去嗎?」沈墨轉移了話題。
溫瀾搖頭:「不了,我已經拿到我想要的了。」
說完她主動問沈墨:「這次開車了嗎?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沈墨微微一笑,知道她是指第一次見面的事。
「這次開了,不麻煩溫總。」
「那我們離開這兒吧。」
沈墨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酒吧。
此時已經是深夜,夜晚的北城燈火通明,伴隨著秋季的寒意。
溫瀾攏了攏大衣領口,正要說什麼,目光卻落在了酒吧門口的斜對面。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車旁還站著一個人。
身形高大,肩背挺闊,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他雙手插兜,垂著頭,路燈從他頭頂照下來,在眉骨下方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表情。
他站在那,像一棵生了根的樹,一動不動。
溫瀾的腳步頓了一下。
「霍然?你怎麼在這兒?」
霍然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溫瀾和沈墨之間打量。
「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