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走到沈墨面前,微微彎腰,俯視著他。
兩個人只有一拳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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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了?」
這個姿勢讓沈墨不得不仰起頭,迎上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我應該慶幸你不是我的敵人。」
傅司珩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在沈墨的瞳孔中彎下腰,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唇瓣上,若即若離。
「真乖。」
這兩個字說得極輕,像是在哄一隻終於收起爪子的貓。
沈墨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偏過頭,躲開那近在咫尺的氣息。
「說話就說話,不用靠這麼近。」
傅司珩沒有退開,反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扳回來。
「躲什麼?又不是沒親過。」
沈墨的耳根微微發熱,面上卻依舊冷硬:「你到底要不要說正事?」
傅司珩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鬆開手,直起身。
「港城的行程在後天。這兩天你把手頭的工作安排一下。」
「雲途那邊……」
「我會讓江轍盯著。」
「我媽的事……」
「跟我去了就告訴你。」傅司珩打斷他。
見他如此,沈墨不再追問,起身走出了書房。
第二天傍晚,沈墨接到傅司珩的消息時,正在雲途光年的辦公室里審閱華氏項目的技術文檔。
手機上只有一行字:七點,我來接你。
沒有解釋,沒有理由,甚至連標點符號都透著不容拒絕的冷淡。
沈墨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扣回桌上,繼續翻文檔。
六點五十,他準時下樓,邊走邊把表戴在手腕上。
一輛低調的黑色奔馳已經停在雲途光年寫字樓的後門。
沈墨彎腰坐進去。
傅司珩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黑色長褲,黑色手套依舊嚴絲合縫地覆在手上,但比平日裡多了分隨性。
「去哪?」沈墨問。
傅司珩沒抬眼:「見幾個人。」
沈墨沒有追問。他靠在座椅上,偏頭看向窗外。
車子開進一個不起眼的小巷裡,巷子兩邊的牆上布滿了凌霄花,而它的盡頭竟然藏著一座中式風格的院落。
沈墨跟著傅司珩走進去,才發現這是一個私人會所。
院落不大,卻精緻得過分。太湖石堆成的假山,一汪碧綠的池水,幾尾錦鯉在水面下緩緩遊動。迴廊的樑柱是老榆木的,帶著歲月打磨過的溫潤光澤。空氣里有檀香和茶香混合的味道,沉靜而內斂。
穿過迴廊,到了一間獨立的廂房。
傅司珩推門進去。
廂房裡已經坐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華笙。
華笙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清酒,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絨外套,長發散在肩上,比上次在宴會上見到的多了幾分隨意。
兩個人看到傅司珩都放下了手裡的酒。
華笙挑了挑眉,目光隨即落在他身後的沈墨身上。
「喲。」華笙放嘴角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還真帶來了。」
傅司珩沒接她的話,帶著沈墨坐到沙發上。
廂房裡安靜了一瞬。
兩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墨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打量,接著他們都看到沈墨手腕上那塊價值連城的獨屬於傅司珩的腕錶。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
「坐。」他對沈墨說,語氣隨意得像在家裡。
沈墨在他身側坐下。
華笙朝沈墨微微抬了抬下巴:「沈先生,又見面了。」
「華小姐。」沈墨頷首。
「華笙,你們認識?什麼情況!司珩,不介紹一下?」
一個男人從沙發上站起來,穿著件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腕上戴著一串品相極好的沉香木珠。他五官端正,氣質溫潤,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傅司珩對沈墨說:「他是宋野。」說完又看向宋野:「沈墨,雲途光年老闆。」
宋野。北城宋家的大公子,宋氏資本的接班人。
沈墨站起身,朝宋野伸出手:「宋先生,久仰。」
宋野伸手握住沈墨的,力道不輕不重,笑容依舊溫潤:「雲途光年?華笙之前提過,技術很硬。」
「宋先生謬讚。」沈墨收回手。
「別叫宋先生,怪生分的。」宋野擺擺手,「叫宋哥就行。」
沈墨沒接這個話茬。
華笙在一旁嗤了一聲:「宋野,你見誰都要人叫哥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宋野不以為意:「這叫親和力,你懂什麼。」
華笙頓了頓,這時才反應過來哪裡有問題:「不對,等一下,你是雲途的老闆,那陸衍呢?」
沈墨回答:「陸衍是我的大學同學,合伙人。」
華笙吃驚:「所以……你才是雲途的話事人。」
沈墨點頭。
華笙把酒杯擱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行啊沈墨。」她的目光從沈墨臉上掃過,帶著重新審視的意味,「陸衍在台前擋著,你在幕後操盤。連我都瞞過去了。」
沈墨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華小姐,雲途光年從成立第一天起,法人和公開持股人就是陸衍。我不過是個打工的。」
「打工的?你們倒是會玩。」華笙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嘲諷,倒是有幾分欣賞。
宋野端著酒杯重新坐回沙發,翹起二郎腿,目光在華笙和沈墨之間轉了一圈。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他問,「你們倆認識,司珩跟他認識,就我一個人是外人?」
「你本來就是外人。」華笙不客氣地說。
宋野噎了一下,隨即笑出來:「行,我是外人。那你們這些內人聊,我喝酒。」
他端起酒杯,朝沈墨的方向舉了舉,一飲而盡。
這時傅司珩才開口:「淮舟和霍然呢?」
宋野回答:「在路上呢,應該快到了,最近他們都忙,約出來一趟不容易。」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沈墨轉過頭。
一個男人走進來,身形高大,肩背挺闊,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款風衣,步伐不急不緩。
他身後跟著另一個年輕些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襯衣領口鬆開兩顆扣子,整個人透著一股懶洋洋的倦意。
「說曹操曹操到。」宋野從沙發上直起身,朝門口舉了舉酒杯。
傅司珩沒動,只是抬眼看了來人一眼。
先進來的那個男人目光掃過廂房,在沈墨身上停了不到半秒,隨即移開,落在傅司珩臉上。
「路上堵了。」他說,聲音偏低,像含著一口沒吐出來的煙。
「霍然,你每次遲到都是這個理由。」華笙頭也不抬。
霍然沒理她,走到沙發另一側坐下,隨手把風衣搭在扶手上。他坐下來的姿態很隨意,背脊卻挺得筆直。
後進來的那個年輕人在霍然旁邊落座,翹起二郎腿,身體往後一靠,姿態比宋野還鬆散。他的目光倒是直接,從進門開始就在打量沈墨,毫不掩飾。
「喲!新朋友?」他偏頭問傅司珩,嘴角噙著點笑意。
傅司珩沒回答,偏頭看了眼沈墨。
「霍然。祁淮舟。」
兩個名字丟出來,沒有頭銜,沒有介紹。
但沈墨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