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理現在的心情,他能理解。
在陸子理看來,盛蘊只是在和他鬧脾氣,鬧矛盾,這樣的矛盾,在過去的二十年裡,他們經常鬧。
鬧鬧就過去了。
可盛蘊卻和謝不語出席這樣正式的場合,這等於對外公布了他們的婚訊。
盛蘊來真的。
「厲行雲。」陸子理看著厲行雲,冷冷的說:「我和盛蘊,完了。」
「……」
厲行雲嘆了口氣。
是完了。
阿理現在才意識到,他和盛蘊完了。
可也許在盛蘊那,他們之間早就完了。
盛蘊找上謝不語,就沒有給她自己留退路。
她不敢和謝不語離婚。
陸子理也搶不走謝不語的女人。
陸子理猩紅著眼看著被眾人圍著談笑風生的謝不語和盛蘊,把杯子裡的香檳一飲而盡。
然後……狠狠的用力的把香檳杯子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
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音,瞬間成了無數碎片。
這聲音在宴會廳里很是刺耳。
所有人都望過來。
盛蘊和謝不語也看了過來。
陸子理猩紅著眼惡狠狠的瞪了盛蘊一眼,咬牙,轉身就走。
「阿理……」
厲行雲追了上去。
盛蘊看著陸子理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
就好像她和陸子理這麼多年的感情,徹底的成了碎片。
再也拼湊不起來。
再也復不了原了。
會場安靜寂靜了幾分鐘,在服務員把地上打掃乾淨,主人家站出來說了場面話之後,會場才重新恢復熱鬧。
三三兩兩的都在討論陸子理和盛蘊謝不語的事。
盛蘊自從陸子理摔杯子離開之後,情緒就一直比較低落。
這麼多年的感情,她是人,不是動物,她有感情,也會痛。徹底的結束一段二十多年的感情,她很難受。
曾經無論任何時刻都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以後……再也不會陪在她身邊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從身上硬生生的撕下來一塊肉。
她很難受,很疼。
但她不後悔。
盛蘊把杯子裡的香檳一飲而盡。
謝不語看著她,沒有說話。
後來,許多人來跟盛蘊謝不語攀談敬酒,盛蘊都來者不拒,都喝。
其實這種場合基本上就是淺淺的抿一口,可盛蘊是喝,三兩口就喝完一杯香檳,然後又去拿……
她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最後,意識已經完全渙散了。是謝不語帶她回去的。
——
盛蘊一直睡到上午十點才醒,睜開眼睛,看了看環境。
又閉上了眼睛,宿醉後,人有點兒懵,反應有點遲鈍。
閉著眼睛回想了幾分鐘,才起床去洗漱。
看了看時間,本來以為謝不語去上班了,可走出臥室,卻看見謝不語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腿上放著筆記本。
在辦公。
廚房裡,廚師在忙碌。
聽見動靜,謝不語轉頭,看見她,說:「醒了。」
盛蘊點頭,說:「昨晚上……謝謝你。」
謝不語點頭。
「大小姐,煮了醒酒湯。您要喝嗎?」廚師問。
盛蘊點頭。
現在有點兒頭疼。
盛蘊走到餐桌邊坐下,一邊喝醒酒湯一邊看著謝不語。
昨晚上她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謝不語……有沒有生氣?
謝不語抬起頭,看著盛蘊,問:「怎麼了?」
盛蘊:「……沒什麼。」
頓了一下,問:「你怎麼沒去公司?」
謝不語:「不放心你。」
盛蘊愣了一下。
說:「謝謝。」
謝不語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不喜歡盛蘊總是對他說謝謝。
顯得很客套。
不親密。
他們的親密……就只有在床上。
但他也沒有強求。
他們本來就是沒有感情的商業聯姻,兩人都在努力的磨合。
感情這種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
慢慢來。
盛蘊繼續慢慢的喝醒酒湯,謝不語就在沙發上辦公。
然後到吃午飯,吃了午飯,盛蘊也在手機上處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就要去睡午覺。
「我跟你一起。」謝不語說。
盛蘊:「……」
他拉著盛蘊上了床。
兩人躺著。
盛蘊卻有點睡不著,她看著謝不語,猶豫了一下,說:「昨晚上……對不起。」
陸子理走後,她就一直喝酒,然後喝醉……明眼人都知道,她是在借酒澆愁。
這其實讓謝不語很沒臉。
「沒事。」謝不語說。
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我理解你。二十多年的感情,要放下,很難,也很痛。」
別說是戀人了,就算是朋友,二十多年的感情要絕交,都會難受。
他也因為一些事情和朋友鬧翻過,漸行漸遠過,這種感覺,他懂。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謝不語說。
沒有崩潰,沒有失去理智,沒有大哭大鬧,已經做的很好了。
盛蘊紅了眼睛。
從陸子理帶著蘇向晚出現那天到現在,她一直沒哭過。可現在……卻很想哭。
關於和陸子理的事情,她沒有跟人說過,朋友們問起,她也沒說緣由。
就說分手了。
沒有跟任何人細談過。
沒有對任何人訴說她的委屈她的難受,她的痛苦。
「我……不愛他了。」她抱著謝不語輕輕的說:「可是……我還是好難受。」
「我知道。」謝不語抱著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
二十多年。
陸子理對她來說,已經不是戀人,而是親人了。
甚至,盛父盛母陪伴盛蘊的時間都沒有陸子理陪伴她的時間長。
岳父岳母忙於工作,早出晚歸。
而陸子理和盛蘊從小一起上學放學,上學八九個小時在學校在一起,回到家還會一起玩幾個小時。
一天兩人在一起十幾個小時。
一個月是多少時間。
一年又是多少時間。
二十年呢?
在盛蘊目前的人生中,陸子理應該是陪伴她時間最長的人。
帶給她喜怒哀樂等各種情緒最多的人。
可現在……卻分開了。
不只是盛蘊,任何人都會難受。
盛蘊想跟謝不語細說,說自己的委屈,自己的難受。
但她忍住了。
她不確定謝不語想不想聽,聽了會不會生氣。
她是很認真想和謝不語好好過下去。
不想因為陸子理而和謝不語生了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