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淮之看著她,一時沒有動靜,過了一會他錯開位置,露出身後敞開的房門,「進屋說吧,比較隱秘。」
林素怎麼可能跟他進屋,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幾年不見,面前的男人帶給她的全是陌生感和危險感,他對她的敵意藏都藏不住。
當年確實是林素主動給他發的分手信息,她還見過他的父母,那是一對很有涵養的夫妻,他們也希望她能夠主動離開他。
他們的分開,除了他會不滿,好像所有人都滿意了。
「不想聊就算了。」林素轉身關上自己的房間門,她走到電梯旁邊乘坐電梯,身後的男人追了上來。
邵淮之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忍不住質問道:「你就這樣對我嗎?」
四年不見,沒有重逢的喜悅也沒有心虛的慌張,什麼也沒有,看他就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林素轉過頭,嘴角向上彎禮貌一笑, 「要不然這樣嗎?」
林素和賀在洲在一起那麼久,別的沒有學會倒是比之前愛笑了,之前許書晴就提到過,卻又覺得有些假。
邵淮之:「……」
「你別拉著我了,我們明明可以好好坐下說話的。」電梯來了,林素往裡走,邵淮之抓著她的手腕也跟進來了。
他低頭看著她,她臉上剛才的假笑已經沒有了,可她剛才那個樣子真的很像賀在洲。
她身上竟然已經有那個賤人的影子了。
四年啊。
邵淮之垂著眸,眼神越發陰鬱,實在是個很長的時間,但又沒有長到讓他消解掉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憤憤不平,反而越演越烈。
樓下室外咖啡館,林素坐下來點了一杯咖啡,微黃的光線傾斜在她的臉上,那張臉瓷白細膩,竟是越長越好看了。
只是這樣看著她,就能看出來她這些年過得格外好。
邵淮之攥緊手,再次意識到自己對她來說有多麼的不重要。
沒了他,她也會越過越好。
只有他還停在原地,甚至更糟糕。
咖啡端上來,林素低頭抿了一口,對面的男人還只是看著她不說話,只是他的目光沒有那樣陰沉了。
他倒是瘦了很多,肉眼可見的瘦,但林素也不能說什麼。
狠心就要狠心到底,而且跟他分手也到不了傷心的地步。
「不說我就要走了,我下午還有事。」林素主動說道。
邵淮之扯了下嘴角,突然問了一句自找苦吃的話,「你現在過得很好,是嗎?」
「是很好。」林素又笑了,臉上的笑意淺淺的,卻很生動,「沒人打擾,很安靜。」
「……」邵淮之沉默了一下,又冷笑了一聲。
沒見到她之前,他心裡有許多話要發泄,見到她之後,突然又覺得那些話除了讓他面目猙獰,顏面盡失,實在沒有別的作用。
她不會有任何觸動的,她心裡沒他,一點也沒有。
之前那些戀愛中的甜蜜細節,全是他自己扒著縫隙,張冠李戴強加上去的,就是自己騙自己。
邵淮之自己騙了自己那麼久,現在終於騙不下去了。
可他坐在咖啡館的座位上,看著對面喝咖啡的女人,又不願意這樣輕易離開。
「你為什麼不問問我?」過了一會,他沉聲問道。
林素順勢問道:「這些年過得還好嗎?」看著就不太好,但他家境優良,不過是自己為難自己罷了。
「不好,非常不好。」邵淮之說。
剛到英國的那一年,他比現在還要瘦,瘦到臉頰凹陷,後面逐漸認清了現在的局面,認清楚自己的實力,他才慢慢好轉了過來。
可他的食慾還是消失了。
他受到的打擊不可謂不大,天之驕子,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生就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刻骨銘心,耿耿於懷。
他不應該是這樣的,這一次回來母親看到他當場落淚,其他人看到他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的模樣。
林素昨天回頭看到他的時候似乎也有一瞬間不敢認,可認出他之後卻迅速轉過頭,頭也沒回地走了。
隔了一夜,再見他就是這樣冷冷淡淡甚至冷漠的態度。
「為什麼不好?這麼沒用嗎?」
她竟然還攻擊他,嘲諷他。
邵淮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林素也看著他說:「許久不見,你好像都忘了我們之前的戀愛是怎麼談的吧?」
戀愛的時候,她本來就對他沒有好臉色,他為什麼會覺得跟他提分手是那樣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他們什麼時候兩情相悅過?
「如果之前在簡訊上沒有說清楚,我可以再說一遍,我從來沒想過跟你在一起,也不想跟你在一起,我巴不得跟你分手。」
「……林素!」
邵淮之眼睛都被她氣紅了,他來找她不是為了聽這樣的話,她怎麼可以這樣對他。
可久違的記憶又讓他記起來,她之前就是這樣對他的。
「不過還要謝謝你幫我辦理學籍,這真的是你對我做的最好的一件事了。」林素又補充道。
殺人誅心。
邵淮之的呼吸急促極了,他那雙陰鬱的眼睛狠狠盯著她,整個人似乎都要暴起,但又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林素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翹了一下,感受到了溫暖的太陽照在她的身上,這讓她有了一絲安定感。
她輕輕側過頭,旁邊的桌上也坐著客人,大庭廣眾之下,他應該不會做出一些出格的舉動。
而且他是非常好面子的。
邵淮之確實沒有做什麼,只是呼吸急得很,看向她的視線里已經帶著一絲恨意。
他恨她。
林素垂眸摸了摸自己側邊的頭髮,輕輕抿了下嘴,身後忽然多出一個人,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嚇得她身上抖了一下。
「老婆,我回來找你吃午飯,你怎麼在這裡喝咖啡啊。」賀在洲從後面虛虛抱著她,低聲在她耳邊說道。
林素嚇了一跳,側過頭看向他。
賀在洲已經抬起了頭,帶笑的臉看向了她對面的男人,對面的那個人立馬將恨意的目光轉向了他。
邵淮之的牙齒都咬緊了,他罵道:「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