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扶搖的語氣不算冷,但楚驚鴻的卻有些惶恐。
作為天機閣的閣主,他自然早就私下調查過她身邊的所有人,也自然知道蘇清晏在她心中的地位。
之所以在知道的情況,還如此說,不也是矯情作祟罷了。
他怎麼可能真的不聽她的話呢?
楚驚鴻垂下眼,從軟榻上滑下來,蹲到她腳邊,雙手抱住她的小腿,將臉貼在她的膝蓋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和示弱:
「我不是不願意查,我就是……想讓你哄哄我。」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大狗狗。
「你哄我一句,我就什麼都聽你的。」
鳳扶搖低頭看著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頂,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你想要什麼報酬?」
楚驚鴻的眼睛亮了一下,將臉埋進她的膝上,聲音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瑤瑤先允了我,我才說。」
鳳扶搖嘆了口氣,知道這是他爭寵的小手段,卻也沒有拆穿,便淡淡道:
「允了。」
楚驚鴻連忙開口:「那今夜留下來陪我。」
「不成,」鳳扶搖搖頭,「年前還有許多事兒要做,得回瑤景苑去。」
她看著他,又補充一句:「是正事。」
楚驚鴻眨眨眼,「我不正嗎?」
「正正正,你都正的發浪了。」鳳扶搖伸手掐了掐他的臉,「換一個快些的,我能做到的。」
「真的?」
「嗯。」
楚驚鴻盯著她的小腿,隨即視線挪到她穿著棉襪的腳上,手指如彈琴般的摸上腳踝伶仃處,微微磨蹭著。
他說:「我要它……」
鳳扶搖微微挑眉,心裡鬆了口氣。
得虧是它。
若是要花,花可有點吃不消了,昨夜吃的太飽了。
她有些想不通,為何蘇清晏家中有那麼多玉杵啊、珍珠啊那種玩意兒。
難道是專門買來,等著伺候她的?
她這麼想著,便感覺腳下一涼,整個人騰空被抱起來放在軟榻上坐著。
楚驚鴻正跪在榻前,捧著那雙白玉,來回摩挲。
……
事後。
他喘著氣給她清理,擦洗。
鳳扶搖眼睛半闔,雙腳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著。
「我年前沒時間再來這裡了,若有事,就差人去瑤景苑傳信。」
楚驚鴻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了片刻,然後在她腳背上落下一個吻,聲音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瑤瑤放心,誤不了你的事。」
待他伺候鳳扶搖穿好鞋襪後,她便來到桌案前,提筆畫出一個扳指的圖案。
「我記得大概是這樣。」
楚驚鴻走到她身邊看了那圖案一眼。
「放心,我一定儘快辦妥。」
鳳扶搖抬手摸了摸他的臉,他也像小貓一樣的蹭著她的掌心,臉上全是饜足的神情。
片刻後。
她轉身走出了驚鴻樓。
楚驚鴻站在二樓窗邊,看著她登上馬車,直到馬車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目光。
「蘇清晏,你還真是命大啊。」
那些殺手,自然不是他派去的。
他只不過是收到了消息,沒有給蘇清晏預警而已,算不上什麼幫凶吧。
-
馬車停在瑤景苑門口時,天色已經擦黑。
檐下的燈籠剛剛點上,昏黃的光在暮色中暈開一小片暖意。
鳳扶搖下了馬車,穿過迴廊,正遇上從院中出來的上官蘊之。
他換了一身家常的竹青色袍子,手裡捧著一隻暖爐,看到她回來,微微鬆了一口氣的樣子,笑著迎上來:
「妻主,晚膳已經備好了,正想著去門口迎您呢。」
鳳扶搖接過暖爐,沖他微微一笑,然後與他一同往院中走。
「你身子弱,天寒地凍的站在風口,更容易受寒,在苑內等我就成。」
上官蘊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停住腳步,紅著臉道:
「妻主,我不弱。」
「嗯,」鳳扶搖也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我們蘊之不弱,可厲害了呢。」
這話一出,先挑起話頭的人,反倒不好意思了。
兩人一同用了晚膳。
席間沒有多說什麼,上官蘊之替鳳扶搖布了幾回菜,她偶爾問一兩句府中的瑣事,他一一答了,氣氛平靜而妥帖。
一頓飯快吃到結束時,鳳扶搖對他說:「我稍後要去書房忙些事情,你先睡,不用等我。」
上官蘊之點點頭, 讓下人先去書房把炭火點燃,隨後又問:
「可有蘊之能幫上忙的地方?」
鳳扶搖喝了口湯,隨後道:「這事兒你幫不上忙。」
「噢……」
明顯落寞的聲音,從對面坐著的人身上發出來。
他垂下眸子,默默的拿勺子攪著碗裡的湯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碎了。
鳳扶搖放下碗,看了他一眼,隨後一本正經道:
「雖然這件事你幫不上忙,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能幫我做。」
聞言。
上官蘊之立馬抬眸,一臉期待的追問:
「何事?」
「暖床。」
「……妻主你……」
上官蘊之羞紅了臉,嗔道:「您又打趣我。」
鳳扶搖輕笑一聲,站起來身子微微前傾,伸手捏了捏他羞紅的臉頰。
「好了,不跟你鬧了,真要去忙了。」
話罷,她離開了飯桌,徑直朝書房走去。
書房內已經燃起了炭火,暖意融融。
鳳扶搖在書案後坐下,鋪開一張上好的澄心紙,又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細筆,蘸飽了墨,卻沒有立刻落筆。
她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了片刻。
腦海中浮現出蘇清晏那雙全是她的眼睛,又想起他替她系手袖時低垂的睫毛,以及那隻空蕩蕩的拇指。
她睜開眼,落下了第一筆。
隨後,一口氣設計了六套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