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座。
鳳扶搖自然坐了主位,上官蘊之與陸昭文分坐兩側。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上官蘊之親手為鳳扶搖斟茶,溫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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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重建之事不知進展可還順利?若有需要蘊之略盡綿力之處,但請吩咐。」
他語氣關切,姿態放得極低,全然一副未來賢內助的模樣。
鳳扶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一旁的陸昭文開口回道:
「多謝上官公子關懷,一切尚算順利,殿下方才在車上還指點了幾處關竅,下官獲益匪淺。」
聞言。
上官蘊之指尖微微蜷縮,心中湧出幾分鬱氣。
原來,他們還是同車而來。
他們居然,同車而來!
陸昭文這廝,怎麼這般不知廉恥!
鳳扶搖的視線,從茶水上挪開,像是沒看出他的情緒。
她說:「今日起晚了,只喝了一碗銀耳羹,這會兒倒是餓了。」
「都是蘊之的錯,光顧著說話去了,殿下稍後,我這就吩咐人上菜。」
「上官公子可來過此處用膳?」
「蘊之未曾,殿下何意?」
鳳扶搖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宮來點菜吧,這地方的菜,很合我的口味,先前來過幾次。」
上官蘊之微微頷首,「既如此,殿下請。」
青舞得了眼神,出去找店小二點菜了。
這是她們之前在馬車上定下的。
這種世家貴公子,平日為了保持體面,甚少或者根本不會吃辛辣的菜。
畢竟,一邊吸溜口水一邊流鼻涕,確實不雅,而且紅油辣椒又很容易沾到身上。
所以,今日這菜,就要點的要多辣,有多辣!
主打一個愛看狼狽之姿。
陸昭文沉默的坐在一旁,翻看那些圖紙,一遍遍的仔細核對。
重建之事千頭萬緒,十分繁瑣,一點都馬虎不得。
鳳扶搖先是看了看陸昭文,而後才將視線挪到上官蘊之的臉上。
陌上人如玉。
這張臉,確實溫潤端方,像一塊極品白玉。
「本宮聽說,上官公子與四皇妹,似乎頗為熟稔?她離宮時,還特意去與公子道別?」
這話問得突兀,也直白。
陸昭文翻頁的動作微微一頓。
上官蘊之放在桌下的手,也不自覺的微微握緊。
難道,她是疑心自己與四皇女不清白?
他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
「殿下明鑑,蘊之幼時體弱,被養在江南,直至殿下及笄宴前幾月才回京,在此之前,並未見過四殿下。」
鳳扶搖一錯不錯的盯著他的眼睛,這句話是真的。
頓了頓,上官蘊之又繼續說道:
「不過,四殿下離京那日,確實去了府中,但,她是與家妹金枝道別,蘊之……並未見到她。」
這句話的最後一句,有一瞬的停頓。
那就說明,上官蘊之有所隱瞞。
看來,那日他二人確實見到了。
至於有沒有發生楚驚鴻說的那些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鳳扶搖與他對視片刻,隨後視線緩緩上移,眉心微蹙片刻後,這才展顏一笑。
「原來如此,看來是本宮聽差了。」
上官蘊之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心裡七上八下的。
有人將那日四皇女在上官家對他做的事,透露出去了。
瑤光殿下今日約他,是試探,或者說,是警告。
陸昭文聽不大懂他們聊的什麼,只當自己是個擺設,專心致志的看著手中的圖紙。
-
很快,菜上齊了。
紅油赤醬,香氣嗆鼻。
上官蘊之讓小七開了四面的窗,又轉過身去用摺扇擋臉,低低的咳了幾聲。
顯然被嗆的狠了。
「陸大人,嘗嘗這個,椒華謝的辣子雞乃是一絕。」
鳳扶搖竟親自夾了一筷子,放到陸昭文面前的碟子裡。
陸昭文受寵若驚,耳尖騰的一下紅了,連忙起身:
「謝、謝殿下!」
上官蘊之身子一僵,隨後轉過身,神色自若地夾起一塊水煮肉片,放入鳳扶搖碗中,溫聲道:
「殿下也多用些。」
鳳扶搖看他一眼,笑著說好,可那塊肉片,卻直到午膳結束,她都沒吃。
反倒是她給上官蘊之夾的菜,他倒是一口不剩的全都吃了。
哪怕他一邊吃一邊喝水一邊掩面低咳,也沒說過半個不字。
「上官公子若是吃不了,倒也不必勉強。」
鳳扶搖漫不經心的說著,又給陸昭文夾了一筷子裹滿辣椒的肉片。
上官蘊之抬頭看向陸昭文,他雖然額頭浮出薄汗,臉頰也紅了些許,但遠沒有自己這麼狼狽。
心裡那股子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笑著回道:「蘊之可以的,殿下不必憂心。」
鳳扶搖笑的眉眼彎彎,可眼中的幾分惡劣卻毫不掩飾。
「那就好。」
話罷,她又夾了一筷子毛血旺底下的青菜,放在他的盤子裡,越是蔬菜,越是吸油,越是辣。
大可不必啊!!!
上官蘊之想哭,他苦笑著強行把蔬菜塞進嘴裡,然後用摺扇一擋,含糊說道:
「聽說此處的冰酪也是一絕,蘊之去給殿下買回來。」
話音落下,未等鳳扶搖發話,他便起身快速出了門。
聽著外面強行壓制,卻怎麼也壓不住的吸溜聲,鳳扶搖笑的很開心。
陸昭文抬手擦了擦汗,他感覺自己如坐針氈,想起身告辭,又覺得不太合適。
鳳扶搖轉頭看向他,「你倒是很能吃辣,家鄉哪裡的?」
「回殿下,微臣家鄉離巴蜀地區較近,是以飲食習慣也相近。」
「難怪。」
鳳扶搖頷首,又說:「不過今日這菜,味道一般。」
陸昭文說:「是,椒華謝原先的大廚走了,現在的廚子是他的徒弟,所以味道差了些。」
「咦?你怎麼知道的如此清楚?」
鳳扶搖有些好奇,「按說,以你的俸祿,應該不會經常來此請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