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熾看起來是個感情小白痴,但在特定的時候,他還挺聰明,知道用什麼樣的方法來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說實話,他的演技很拙劣。
然而當他用期待的目光盯著她的時候,演技到底逼不逼真已經不重要了。
夏渺故作矜持的說道:「真拿你沒有辦法。」
隨後,她一點點的與他靠近,如他所願的伸出手抱住了他。
白熾眼眸里綻放出光彩,自覺的摟著趴在身上的夏渺,蹭了蹭她的臉,滿足的有了「嘻嘻嘻」的笑聲。
他從未試過與人建立起任何親密的關係,這是頭一次知道,原來和人摟摟抱抱,不需要做別的,只是膩歪在一起,就會這麼的高興。
當然,前提是只能是她才行,別的人可達不到這種效果。
夏渺卻似乎是信了他還疼的那套鬼話,她的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頂,低聲問:「還疼嗎?」
白熾的心臟忽然變得意外的柔軟,他莫名感到了不好意思,與此同時,身體裡也像是升騰起了溫暖的火焰,讓他冰冰涼的身體多了幾分熱度。
「不疼了。」他的聲音很小,是因為心底里又有了愧疚,他本來就不疼,可是他騙了她。
夏渺卻根本不想去追究他的話究竟是不是謊言,而是放鬆了身體,放任自己趴在他的身上,「那我們睡覺吧。」
白熾應了一聲,乖乖閉上眼睛。
第二天,依舊是個晴天,病人們又一次例行出來曬太陽。
不出意外的是,今天出現的病人數目比起昨天的病人又少了幾個,每天都是這樣,人在慢慢的減少,誰也猜不出那些再也沒有出現的人,究竟是以什麼方式消失的。
段壽一直盯著周圍的人,就是試圖去找夏渺套近乎。
他現在算是看出來了,夏渺這人絕對是有點本事在身上,否則她不可能膽子這麼大的四處亂竄,並且每次還都能好好的活著回來!
當夏渺一出現,段壽立馬就湊了過去。
「姐,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嗎?」
夏渺本來在伸懶腰,聽到段壽這麼叫自己,她愣了一下,「睡得挺好的啊,咋了?」
段壽喜笑顏開,「我還擔心姐睡不好呢,姐睡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夏渺奇怪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突然叫自己姐是咋回事。
段壽偷偷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煮熟的雞蛋,塞進了夏渺手裡,「這是我今天早上在食堂偷偷帶出來的,姐昨天晚上辛苦了,你多吃點好的,補補身體。」
夏渺心安理得的收下,回了一聲:「謝了。」
「哎,我們這關係,哪裡用姐說謝謝呀?」段壽極盡諂媚之能,小聲說,「能夠在這裡遇見成為好朋友,那都是緣分,希望今後我們兩個人能互幫互助,有了離開的機會的話,我們誰也別忘記誰。」
夏渺點頭,「嗯,行。」
段壽喜笑顏開,覺得自己這把肯定穩了。
不過他沒有機會和夏渺多聊,很快又到了勞動時間。
這一次那男人們被安排去修繕漏雨的屋頂,女人們則是去宿舍大樓後面的荒地上拔野草。
夏渺找了塊安靜的地方,動作慢吞吞的,磨洋工偷懶,奇怪的是也沒有巡邏的人來提醒她工作要認真,否則就得倒霉了。
沒過多久,有人湊了過來。
「09號,聽說你昨天晚上和人去倉庫那兒了,你們沒有遇到危險嗎?」
來問話的人正是05號,她並不喜歡夏渺這個人,也並不想和她打交道,但是為了能夠離開這裡,她必須想辦法套到更多的信息。
剛剛好,夏渺也不喜歡她。
「嗯,我們是去了倉庫那兒,不過我們並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05號臉上討好的笑容一僵,顯然,她覺得夏渺這人不真誠,肯定是藏著掖著,保留了什麼重要信息不告訴她。
05號又一次擠出笑容,「09號,上次你不是去了總務室打掃嗎?我聽人說總務室里有很多的食人花呢,你進去之後沒有受到食人花的攻擊嗎?」
「什麼食人花?」夏渺臉色茫然,「我沒有看到什麼食人花啊?」
「你沒看到?」05號的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只覺得夏渺這人撒謊也不打草稿。
夏渺微笑,「食人花那麼恐怖,要是我看到了的話,我一定是記得的,但我在總務室里真的沒有看到食人花,否則我也不會好好的從總務室里走出來呀。」
她笑容真誠,看不出半點撒謊的跡象。
05號也算是明白了自己從夏渺這兒打探不出任何消息,她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那我不打擾你了。」
05號一離開,這塊區域頓時就清靜了下來。
這塊地上的野草長得有半人高,夏渺拔一會兒便要停下來休息,她看著自己嬌貴的手,不高興的嘟囔了一聲,「手疼。」
叢生的雜草中傳來了動靜,不多時,一雙慘白的手伸了出來,慢慢的握住了她說疼的那隻手,輕輕的揉捏著。
夏渺說:「白熾。」
下一刻,綠色的草叢裡冒出了白髮少年的臉。
他很像是一隻潛伏起來的小動物,又仿佛是什麼鬼魅,始終待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靜靜地觀察著,然後就可以在她有需要的時候及時冒出來,絲毫都沒有考慮過自己有可能會嚇到她。
當然,夏渺也不覺得他長得嚇人。
比如說現在,他頎長的身軀委屈的縮著,捧著她的一雙手輕輕的揉來揉去,紅潤潤的眼眸專注的盯著她,真像是在叢林之間,意外冒出來的小兔子。
夏渺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他的服侍,輕聲說:「你這樣蹲著不難受嗎?」
他搖頭,「有渺渺,不難受。」
還算他會說話。
夏渺從兜里掏出那枚水煮蛋,收回手,慢慢的把蛋殼剝了。
白熾就這樣盯著她,一動不動。
等夏渺把雞蛋剝完殼後,再送到了他的嘴邊,「獎勵給你的。」
白熾咬了一口,有些不大方便,他的兩隻手往前接過雞蛋,好似是動物的爪子抓住了食物一般,一點點的往嘴裡送。
有一種倉鼠啃食物的既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