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號是個齊肩短髮女生,看起來很有主見,人也很乾脆利落,她小心的看了眼不遠處巡邏的護士們,小聲說道:「你們都打算坐以待斃,不去找出去的路嗎?」
聞言,女孩們都暗自心動。
03號說道:「我們怎麼可能不想?可是貿然行動的人都消失了,他們肯定是出了事,在沒有絕對的把握前,如果行動了的話,那就是送死吧。」
膽子最大的那一批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現在還活著的「病人」,大多都是謹小慎微,他們尤其害怕出錯,從而喪命。
05號說道:「難道就這樣什麼都不做,永遠都被困在這個鬼地方嗎?」
其他人面面相覷,許久之後,03號問:「你是有什麼想法了?」
05號說道:「我觀察了很多天,白天他們嚴防死守,能夠離開醫院的那張大門一直都有人看守,所以白天想要溜出去是不可能的,但是一到了晚上,大門那裡便沒有人值守了,換而言之,如果我們想要逃走的話,只能利用晚上的這段時間。」
06號插了句嘴,「就算是這樣又能怎麼辦?以前也不是沒有人靠近過大門,但是門打不開,一樣的都是做無用功,而且還會白白搭上性命。」
05號說道:「確實,打不開門,一切都是徒勞,但我們可以想辦法拿到鑰匙。」
03號眼前一亮,「怎麼拿?」
「我特意調查過,總務室里有所有的鑰匙。」05號壓低了聲音,「只要有人能夠進總務室偷到鑰匙,我們晚上就能出去了。」
05號這句話說完,所有人都十分有默契的看向了另一邊的女孩。
夏渺頗為嫌棄的把抹布丟進了水桶里,她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做這些事情還真是為難了她。
她提起桶子,要往前走時,幾個女生湊了過來。
「09號,你被安排了去總務室那裡打掃,對不對?」
夏渺看了他們一眼,「是啊,怎麼了?」
05號說道:「你進去打掃的時候,幫我們把大門的鑰匙偷拿出來。」
03號按捺不住激動,也跟著說道:「只要你拿到鑰匙,我們就有出去的希望了。」
她們原本以為夏渺聽到可以出去了,一定會積極主動的配合,沒想到夏渺的情緒很平淡,把她們所有人都看了一眼,然後說道:
「你們既然這麼想要鑰匙,不如和我換好了,我留在這裡打掃,你們去總務室。」
其他人臉色微變,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就是沒一個主動接話的。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05號站出來挑大樑,「你可能是剛來,不太了解這兒的規矩,他們給我們安排了活,是不能私底下調換的,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肯定是願意代替你去總務室工作的,但是很遺憾,我沒有這個資格。」
03號也跟著幫腔,「09號,我們都是女孩,在這個惡劣的環境裡,我們就應該互幫互助才對,我們已經在這個醫院裡待了很久了,你不知道留在這裡的日子是多難熬,現在你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是啊,你就幫幫我們吧。」
「幫我們,其實也是在幫你自己。」
「09號,求求你了。」
女孩們把夏渺當成是救命稻草一般,所有人都用殷切的目光看著她,仿若她的存在就是救世主。
她們用語言和目光把夏渺架在了一個高高的階梯之上,熱切的你一言我一語,但凡是有點良心的人就會感到不安。
護士走了過來,「你們不幹活,擠在一起做什麼呢?」
「病人」們不得不散開。
但她們的目光還都集中在夏渺的身上。
夏渺隨意敷衍了一句:「我會看著辦的。」
她提起桶子離開。
剩下來的幾個女「病人」慢慢的又湊在了一起。
「我記得,上次有個人也是偷拿東西,被怪物給吃了。」
「09號拿了鑰匙,不會出事吧?」
有人良心過不去,發出了這種疑問。
05號說道:「如果你於心不忍,可以去把09號叫回來,然後你再頂替她去總務室。」
所有的人都不說話了。
在這種時候,如果真需要一個人來犧牲自己成全大家,她們都不會希望那個被犧牲的人是自己。
夏渺來到了總務室,敲了敲門,沒有回應,虛掩著的門被推開,裡面空無一人。
她提著工具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有一個大木櫃靠牆擺著,柜子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鑰匙,密密麻麻的,估計醫院裡所有門的鑰匙都在這兒。
而貼著「醫院大門」四個字標籤的鑰匙就掛在最顯眼的地方,仿佛在等著人去將它取下。
夏渺靠近木櫃,忽然之間,有風吹進來,「啪」的一聲,房門重重關上。
她回頭一看,大片大片紅色的花朵堆積成了小山一樣衝擊著她的眼球,大朵的花朵像是火焰一般,艷麗的占據了她所有的視線。
花丘晃動,向著夏渺的方向傾倒而來,不過眨眼間,她被花朵綠葉所掩埋,再掙扎著費了好一番力氣,在花香馥郁里終於伸出了半個身子。
睜開眼,便恰好對上了少年一張蒼白的容顏。
他俯著身,半趴在花堆上,紅寶石的眼睛閃閃爍爍的盯著夏渺,一時分不清楚究竟是花色更加灼目,還是他的這雙眼睛更漂亮。
或許是夏渺掙扎的模樣有點像是求生之人的掙扎,少年彎起了眼眸,發出了「嘻嘻嘻」的笑聲。
夏渺大半個身子還被埋在花里,她認不出這些花是什麼,只是隱約覺得花蕊有點像是鋒利的牙齒,隨時會吃人似的。
與他大眼瞪小眼,她無語了好一會兒,「你做什麼?」
「送花。」少年微微歪頭,白色的辮子跟著輕晃,發尾要拖地之時,卻幸運的被鋪灑在地上的花朵接住了,他說,「你教我的,追女孩子。」
原來不久之前他之所以手腳並用,以那麼快的速度消失,是去找花去了。
這麼多的花,估計一個山頭上都禿了。
夏渺克制著什麼,一本正經的問:「你以前也有這樣送花給追求的女孩子嗎?」
少年搖頭。
她又問:「那你以後還會想撲倒其他女孩子嗎?」
他再搖頭。
摘花的時候,他損失了好幾個指頭,雖然後來都長出來了,但還是很疼。
原來撲倒女孩子是一件這麼麻煩的事情,他以後都不會想撲倒女孩子了。
夏渺從花堆里艱難的抽出了手,朝著他的方向伸了過去。
他略微疑惑,沒有動作。
夏渺揚起臉,用高傲掩飾難為情,「快點,你送我花了,現在我給你牽手。」
少年眨眨紅色的眼眸,盯著她的手看了好一會兒,隨後慢吞吞的抬起了自己的手,只是用指尖觸碰她,像是在觸摸一件新奇玩意。
夏渺不耐煩的握住他的大手,「扭扭捏捏的,你一個大男生像什麼話!」
他的肌膚是冷的,她的手卻是熱烘烘的,溫度差帶來的化學反應很奇妙,引發了連鎖反應。
少年耳尖忽的紅了起來,水潤潤的紅色眼眸看看握在一起的手,再看看她,最後低下了腦袋。
蓬鬆的白色碎發像是大白貓炸了毛,毛茸茸的,一根呆毛直直豎立,隨著風搖搖擺擺,猶如是一顆白嫩嫩的小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