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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韭菜要一茬一茬割

2026-08-12 12:31:33 作者: 不說話的小啞巴
  保衛科值班室的燈光在深夜的廠區里孤零零地亮著,像一顆搖搖欲墜的黃豆粒。

  王姨幾人大步走了進來,胸前的呢子大衣上一個泥濘的腳印赫然在目,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科長的目光落在那隻腳印上,瞳孔猛地一縮,後脊梁骨上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有人在他的地盤上對這位祖宗動了手,而且踹的還是胸口。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王姨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你現在立刻召集人手,去守護剛剛被盜的銀耳庫房。」

  王姨的聲音冷得,讓這位保衛科長感到害怕。

  「如果再出什麼意外,後果你知道的。」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等科長回應,轉身就走。

  幾個老姐妹緊跟在她身後,手電筒的光柱在廠區大道上漸行漸遠,只留下保衛科長一個人呆立在值班室門口,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片刻之後,他猛地轉身衝出值班室,然後對守在這裡的保衛人員下達了警戒命令。

  王姨一行人護著那朵破損的銀耳王,上了一輛停在廠門口的吉普車。司機被深夜叫醒時還一臉困意,但從後視鏡里看到幾位夫人鐵青的臉色後,立刻識趣地把油門踩到了底。

  吉普車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飛馳,路燈的光一道接一道地划過車窗,把車廂里幾張緊繃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這也就四九城的核心地域才有的路燈,其他地方可沒這待遇。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姨懷裡那個臨時找來的椴木盒子上。

  盒子裡面墊了兩層乾淨的棉布,那朵斷裂的銀耳王躺在棉布上,斷口處滲出的汁液已經把棉布洇濕了一小片。

  不多時,台機廠大院門口荷槍實彈的崗哨攔住了他們的車。

  王姨搖下車窗,哨兵認出了她,敬了個禮放行。

  張立言正躺在床上做著美夢,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砸醒了。

  「砰,砰,砰」

  那聲音又急又重,完全沒有大半夜串門該有的克制。

  他披了件外套,頂著一腦袋亂糟糟的頭髮,走到門口,拉開門閂的瞬間愣了一下。


  他借著燈光看清了來人的陣仗,王姨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劉姨和另外幾位阿姨,一群人的表情像剛從火線上撤下來似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自己那個王姨,胸前有個大腳印子,看樣子今晚的軋鋼廠不平靜啊。

  「王姨?這大半夜的,出什麼事了?」張立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識地側身讓開門口。

  他父親張懷德這兩天帶工作組下鄉調研去了,母親也在市婦聯值夜班,他們家這兩位都是工作狂,長期在外駐點,一年到頭能湊齊一家三口吃頓團圓飯的日子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台機廠大院又有公安總隊駐守,一般人根本進不來,能在這個點兒敲他家門的,肯定是出了什麼急事。

  「立言,這麼晚來打擾你。」王姨進了門,把懷裡抱著的椴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王姨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請求的脆弱,「實在是王姨沒辦法了,只能來求你了。你給看看,這銀耳,還有救嗎?」

  張立言低頭看向桌上那個椴木盒子,借著客廳里剛拉亮的燈光,看清了裡面裝著的東西。

  那朵被他親手改造過的銀耳王正靜靜地躺在棉布上,根部齊根斷裂,斷面邊緣已經氧化泛黃,幾片耳瓣上的裂紋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像是被暴力對待過的玉器。

  他眉頭微微皺起,伸手把銀耳王從盒子裡拿了出來,放在掌心裡翻看了一遍,抬起頭看著王姨。

  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實的驚訝。

  「這玩意兒還沒徹底成熟,怎麼就摘了?看樣子還被壓過。你們不是挺寶貝這東西的嗎?就這麼急著摘了?」

  「還不是那群廢物!」劉姨搶在王姨前面開了口。

  她平日裡說話慢條斯理的,此刻卻咬牙切齒,額角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軋鋼廠那麼大一個保衛科,幾十號人,連個賊都防不住!讓他大半夜摸進庫房裡,把銀耳王都給摘了!要不是我們幾個晚上心血來潮去庫房看一眼,到時候別說這一朵,另外一朵肯定也保不住!立言你給評評理,這保衛科是不是一群吃乾飯的?」

  劉姨越說越氣,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碎了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看她那架勢,等騰出手來,保衛科不光是科長要遭殃,整個科室都得遭老罪了。

  王姨接過話頭,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簡要說了一遍。

  張立言沒有接她的話茬,他的注意力全在手裡這朵銀耳上。

  他把銀耳王翻過來又覆過去地看了兩遍,像是在檢查什麼細微的損傷,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那神情像極了一個經驗豐富的醫生在給病人做診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銀耳王所謂的「功效」,從頭到尾跟銀耳本身沒有半毛錢關係。

  它之所以能讓女人的皮膚重返十八歲,完全是因為自己在小世界裡用規則之力往裡面融入了一絲超凡之力。

  這絲超凡之力的作用對象被他精確地設定為「只對女性的皮膚起效」,除此之外對任何東西都沒有影響。

  什麼身體素質、氣血運行、器官功能,統統不管。

  也就是說,喝了這碗銀耳湯的女人們,皮膚會變得像十八歲一樣緊緻白嫩,但她們的身體機能還是五十歲的身體。

  一個十八歲的皮膚,靠一個五十歲的氣血來滋養,就像一個用破舊水泵往嶄新水池裡打水的系統。

  水泵本身就老化了,根本供不上水池的需求,正常女人十八歲的皮膚保養得當,到二十五歲左右才開始走下坡路。

  但她們這十八歲的皮膚長在五十歲的身體上,老化的速度會比正常皮膚快得多,三五年之內就會被身體拖垮,重新垮回原本的狀態。

  當然,如果發現皮膚開始衰老了,再來一碗銀耳湯,那層年輕的皮膚又會重新出現。

  這套規則設計出來的時候,張立言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好幾次大拇指。

  韭菜哪有隻割一刀的?一刀割乾淨了,下次誰還來求他?只有讓效果持續一陣子、衰退一陣子,他才能一茬一茬地割下去。

  而眼前這幾位阿姨,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了他的第一批「終身客戶」,還在為他手裡那朵破損的銀耳王而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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