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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上報紙揚名

2026-08-12 12:29:06 作者: 不說話的小啞巴
  頭天晚上農業部部長親自拍了板,第二天一大早,一輛掛著機關牌照的吉普車就停在了城南倉庫的胡同口。

  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挎著照相機的攝影記者,一個拿著筆記本的文字記者,都是《人民日報》的人。

  這陣仗把早起澆水的張建設嚇了一跳,手裡的水壺差點掉地上,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到活的記者。

  「別緊張,」張立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順手把他領子上沾的一塊泥巴摘掉。

  「就當是跟長輩聊天,問什麼說什麼,實在不會說的就看我,我來說。」

  

  攝影記者一進院子就被滿架子的銀耳吸引住了,舉著照相機咔咔拍個不停,閃光燈在昏暗的倉庫里炸開一團又一團的白光,把那些半透明的銀耳瓣照得像玉石雕出來的一樣。

  文字記者則拉著張千山問東問西,從菌種的來源問到溫濕度的控制,從立體架子的設計問到炭火盆的擺放位置,筆記本寫滿了七八頁。

  採訪接近尾聲的時候,文字記者合上筆記本,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這問題顯然是事先準備好的,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區別於程序化問答的真切好奇:「你們當時是因為什麼,想到要自己試著種植蘑菇的?」

  張立言沉默了兩秒。這兩秒鐘里,他想了很多,想那個在東來順涮火鍋的晚上,想一群發小圍著銅鍋為祖國的糧食未來熱血沸騰的樣子。

  想那個諷刺他們不自量力的資本家小姐,然後他抬起頭,對著記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的父輩,是從群眾里走出來的共產黨員,我們作為共產黨的接班人,自然要貫徹共產黨的理念為人民當家做主。現在國家糧食緊張,老百姓吃不飽肚子,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不管能不能成功,我們總要試著去努力。」

  他說得很平靜,沒有刻意的慷慨激昂,也沒有矯揉造作的謙虛,就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但正是這種理所當然,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有力量。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在場的農業部技術員、幫忙搬運菌菇的工人、甚至那個見慣了大場面的攝影記者,全都放下了手裡的東西,用力地鼓起掌來。


  掌聲在狹小的院子裡來回彈跳,震得銀耳房的窗戶紙都在微微顫抖。

  張建設把手掌都拍紅了,眼眶也有點紅他不知道為什麼想哭,明明立言說的都是大實話,可就是讓人鼻子發酸。

  攝影記者舉起照相機,給這群年輕人拍了一張合影。

  鏡頭裡,十四個少男少女肩並肩站在倉庫門前,身後是一排排長滿菌菇的架子,陽光從院門斜斜地照進來,照在他們年輕而明亮的臉上。

  這張照片後來登上了《人民日報》的頭版,標題只六個字,卻重如千鈞《接班人,在行動》。

  採訪結束後,倉庫的局面就徹底變了。農業部全面接管了菌菇種植基地,所有苦活累活,添炭火、灑水、翻菌包、測溫度,全都有專業的技術人員負責。

  張立言他們十幾個人反倒清閒了下來,每天只需要在倉庫里轉一轉,指點一下哪些地方需要注意,哪些細節不能馬虎。

  從親力親為的種植者變成了發號施令的技術指導,這轉變來得太快,李為民一開始還有點不適應。

  站在銀耳房裡看著技術員們忙前忙後,自己兩手空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被周紅旗笑話了半天:「你就是個受苦的命,享福都不會。」

  但清閒歸清閒,責任卻一點沒少,銀耳最後十來天的生長衝刺階段,每一個細節都馬虎不得。

  張立言幾乎天天泡在倉庫里,盯著溫濕度計的讀數,調整每個房間炭火盆的數量和位置,連通風口開多大都要親自量過。

  農業部的技術員們一開始還覺得這個年輕人是不是過於較真了,但等他們看到銀耳房裡那些菌包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明顯長大一圈的時候,所有的疑慮都變成了敬佩。

  半個月後,銀耳終於徹底成熟了。

  採摘那天,場面比上一次收香菇時大了不止一個量級。

  胡同口停了七八輛吉普車和黑色轎車,除了上次來過的那些高級幹部們悉數到場之外,還多了幾張生面孔,有農業部的幾位司長,有科院的生物研究所專家,甚至還有一位分管農業的副總理辦公室派來的秘書。

  院子裡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張懷德不得不再臨時調了一隊警衛員過來維持秩序,把整條胡同都戒嚴了。


  農業部的人依然是主力,十幾個技術員分成三組,每組負責一間銀耳房,戴著手套和口罩,小心翼翼地採摘那些已經長到成人拳頭大小的銀耳。

  銀耳不比香菇,它的耳瓣極薄極脆,稍一用力就會碎裂,採摘的難度大了不止一個檔次。

  技術員們幾乎是屏著呼吸在幹活,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也顧不上擦,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這些珍貴的銀耳弄壞了。

  院子中央的磅秤已經換了一台更大更精密的,還是上次那個老技術員負責稱重,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手裡捏著鋼筆,表情嚴肅得像是在考試。

  每抬出一筐銀耳,他都要仔細檢查筐里有沒有碎渣、有沒有雜質,確認無誤了才讓人上秤,然後一筆一畫地把數字記在本子上。

  旁邊站著的副總理辦公室秘書也拿著個小本子,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記錄每一個數字,那架勢讓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今天這組數字,是要直接送到最高層案頭的。

  「最後一筐,上秤完畢。」老技術員摘下老花鏡,手指在本子上的數字列里慢慢划過,嘴裡念念有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院子裡安靜得只剩下炭火盆里木炭噼啪的輕響和遠處胡同口傳來的幾聲鳥叫。老技術員核對了三遍,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三十四平米,兩千棒銀耳,一茬淨重。」

  他咽了口唾沫,報出了那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永生難忘的數字。

  「一千八百二十一斤。」

  院子裡炸了,上一次香菇收了四百九十斤,在場的人已經覺得是天大的驚喜。

  這一次銀耳直接翻了將近四倍,一千八百多斤,而且還是銀耳,是那個普通人一年到頭都捨不得吃一次的銀耳。

  有人激動得當場鼓起掌來,有人互相握著手用力搖晃,還有幾個農業部的老技術員眼睛都紅了,他們說自己幹了一輩子農業,從來沒見過這麼高的產量,也從來不敢想像有生之年能看到這樣的奇蹟。

  攝影記者的閃光燈又咔咔地響了起來。張立言和他的十三個小夥伴再次被推到鏡頭前,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壓抑不住的喜悅和自豪。

  周紅旗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張建設更是激動得把李為民的脖子摟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對著鏡頭比了個傻乎乎的大拇指,後來這張照片登了報,他那個大拇指的姿勢被整個大院的孩子們模仿了足足一個月。

  不出意外的話,這群年輕人第二次登上了《人民日報》的頭版。

  短短一個月內連上兩次頭版,在這個年代幾乎是不可想像的殊榮。

  而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就在銀丰采摘後的第三天,四九城市政府的一紙紅頭文件送到了他們手中,十四個人,全部被評為四九城市勞動模範。

  勞動模範。這四個字的含金量,在這個崇尚勞動最光榮的年代裡,比金子還重。

  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台基廠大院、史家胡同大院、以及周邊好幾個機關大院全都轟動了。

  那群之前還在背後嘀咕「這幫小子不務正業」的閒言碎語一夜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艷羨和讚嘆。

  一時間,這十四個小夥伴在整個四九城的大院子弟中可以說風頭無兩,走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看,就是那群種蘑菇種出勞模的!」

  不過,在農業部組織的大規模採摘開始之前,張立言提前採摘了特殊三朵銀耳。

  這種的耳瓣更加晶瑩剔透,在炭火盆微微的紅光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近乎琉璃的質感,表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光澤,湊近了還能聞到一縷極其淡雅的芬芳,不像是菌菇該有的氣息,倒像是某種珍貴的花香。

  這三朵銀耳,是他利用小世界規則之力改造過的,它們的生命力極強,膠質含量遠超普通銀耳,其中蘊含的某些活性成分能讓人的肌膚變得緊緻光滑。

  擁有了超凡能力後,張立言開始渴望現實的權力,不在甘心做個普通的大院子弟,而這三朵銀耳就是他撒出的誘餌。

  當天晚上,十四個小夥伴的父輩們難得集體放下了工作,聚到了張建設家的客廳里。

  這次聚會名義上是慶祝孩子們獲得勞動模範稱號,但實際上,這群高級幹部們心裡都清楚,孩子們的路,從今天起就正式鋪開了。

  勞模的稱號加上菌菇種植技術的推廣,這兩張牌握在手裡,以後無論是從政、參軍還是深造,都等於多了一把別人沒有的金鑰匙。

  他們端著茶杯坐在客廳里,看著院子裡那群還在為銀耳產量而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年輕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欣慰。

  張立言在廚房裡忙活了一陣,端出了一大鍋銀耳湯。

  這銀耳湯用了那三朵特殊銀耳中的兩朵,他把銀耳撕成小瓣,加了水和少量冰糖,用文火慢慢燉了大半個小時。

  等鍋蓋掀開的一瞬間,整個廚房都被一股奇異的香氣籠罩了。

  那香氣不濃不烈,卻異常好聞,像深山裡的幽蘭混著清晨的露水,聞一口就讓人覺得通體舒暢。

  鍋里燉好的銀耳湯更是美得不像話,湯色清澈透明,銀耳瓣已經完全燉化了,變成了一團團晶瑩剔透的膠質懸浮在湯中,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微光,仿佛盛在碗裡的不是一碗湯,而是一塊流動的玉。

  「來來來,各位叔叔阿姨都嘗嘗。」張立言把銀耳湯分成了十幾碗,端到客廳的茶几上。

  大人們每人端了一碗,幾個動作快的已經仰頭喝了大半碗,入口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那口感太過驚艷,銀耳的膠質已經燉得近乎融化,入口即化,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帶著一股清甜的回甘,完全不像平時吃的銀耳那樣寡淡無味。

  張建設的父親一口氣喝完了整碗,咂了咂嘴,又伸手去拿第二碗,被張建設他媽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一人一碗,你多喝一碗就有人喝不上了!」

  然而沒過多久,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先是周紅旗的母親,一位在婦聯工作了將近二十年的老婦聯幹部,忽然放下了手裡的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表情有些古怪。

  然後她又摸了摸,動作越來越快,臉上的表情從古怪變成了驚慌,失聲叫了出來:「我的臉!怎麼痒痒的?」

  她這一叫,在場的所有女性全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摸不要緊,一摸全都嚇了一跳。

  「我也是!臉上痒痒的,還有點發緊!」

  「不止臉上,你們看我的手,手背也癢!」

  「脖子也是!我剛才還以為是毛衣領子扎的,現在整個脖子都在發熱!」

  張建設的父親端著碗,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一臉莫名其妙。

  「奇怪了,我們都喝了,什麼感覺也沒有啊。怎麼就你們婦女同志出現異常了?是你們太虛了,虛不受補吧?」

  話還沒說完,張建設他媽一個白眼狠狠地瞪了過來,那眼神之凌厲,讓這位在千軍萬馬面前都面不改色的老兵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訕訕地低下頭繼續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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