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離火秘境光幕之外,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
平台上,包括郭老祖在內的九位金丹長老,全都恭敬地低著頭,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驚擾了身前那九道憑空出現的身影。
這九人明明就站在那裡,神識掃過去卻是一片虛無,仿佛他們本身就是一方扭曲的空間,是規則的化身。
他們,是來自北地八大宗與萬仙城的元嬰真君!
那貫穿天地的巨大火屬性靈氣旋渦緩緩消散,只留下趨於平穩的赤紅色光罩,如同一個巨大的蛋殼,籠罩著下方的山脈。
其中,一名身著錦衣、宛如世家公子的青年,負手而立。他明明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氣息,目光卻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光幕,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秘境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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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才懶洋洋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郭老四,怎麼回事?」
聽到「郭老四」這個稱呼,身為萬仙城金丹長老的郭老祖,眼皮幾不可查地跳了一下,臉上卻擠出幾分無奈,躬身回話,姿態放得極低。
「回稟城主,兩個時辰前,秘境內突生異象,一道龐大的靈氣旋渦甚至攪動了外界,但很快便自行消散。我察覺不對,便第一時間傳訊於您。」
那被稱作「城主」的青年微微頷首,隨意地一招手。
郭老祖不敢怠慢,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塊赤色玉牌,恭恭敬敬地用雙手奉上。
平台上,其他八位金丹長老見狀,也紛紛取出自己的令牌,交給了各自宗門的那位元嬰真君。
「從裡面召個弟子出來,問問情況。」錦衣青年隨意地說道。
「是。」
郭老祖應聲,取出一枚感應玉符,卻發現上面出現了裂紋,他心中一沉:「回城主,我萬仙城三名弟子中,有一人……恐怕已經隕落。」
錦衣青年的視線淡淡掃過其餘八位金丹,那平淡的眼神,卻看得眾人心頭髮寒。
「那就從剩下的兩個里,隨便叫一個。」
郭老祖不敢再多言,他藏了個小心思。他沒有選擇丹道天賦絕倫,未來可期的玄素仙子,而是將神識鎖定在了李冥那枚玉符上。
「回城主,可召此人。」
他雙手掐訣,對著玉符一點。那玉符便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飛到了城主手中。
城主接過玉符,眼中那簇火焰微微閃動了一下,隨手便將玉符往前一拋。
「砰!」
玉符在半空中應聲炸開,一團濃郁的空間之力轟然散開,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扭曲旋轉的空間旋渦。
……
與此同時,秘境內。
李冥淵的處境,只能用一個「慘」字來形容。
他一條手臂齊肩而斷,渾身浴血,剛恢復到築基後期的修為氣息浮動,幾乎要跌落境界。
在他身後,足有四五十名修士組成的追殺大隊,各種法術靈光如同不要錢一般,瘋狂地朝他身上招呼。
憋屈!太憋屈了!
他堂堂金丹真人,何曾受過這等鳥氣!
若非頭頂那若有若無的陣法鎖定,讓他連金丹神識都不敢全力外放,又怎會被這群螻蟻追得如此狼狽?
都怪那個叫吳德的蠢貨!簡直是缺德!
他心中對吳德和尚未找到的趙昊恨意滔天,因此哪怕被打成這副鬼樣子,也沒有捏碎遁空符離開。
可就在此時,他懷中那枚特製的遁空符,毫無徵兆地自行碎裂。
李冥淵一怔。
後方又一道劍光劈在他背上,打得他噴出一口逆血。
緊接著,一股柔和的光罩將他包裹,周遭景象飛速扭曲,他的身影在數十名修士錯愕的注視下,憑空消失。
……
秘境之外。
剛一脫困,李冥淵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滔天恨意,屬於金丹真人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
「趙昊!吳德!上窮碧落下黃泉,本尊誓殺汝等!」
怒吼聲還未傳開,一股遠比他更為恐怖的威壓便如天塌地陷般落下,將他死死禁錮。
「哦?沒想到,居然有金丹修士,敢算計到我萬仙城的頭上。」
城主那平淡的聲音響起。
李冥淵身上的氣勢瞬間熄滅,整個人僵在原地,連臉上怨毒的表情都凝固了。
郭老祖更是被城主那淡淡一瞥嚇得身子一顫,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還不等李冥淵開口求饒,九位金丹中,萬魂殿金丹長老已驚呼出聲:「李長老?你……你怎麼會在秘境裡?」
萬魂殿的元嬰真君瞥了那名反應迅速的長老一眼,隨即對萬仙城城主拱了拱手:「道友,此事或有隱情。不如先弄清秘境變故,如何?」
城主面色稍緩,收回了威壓。
「冥淵!」萬魂殿的元嬰真君聲音轉冷,「還不速速將秘境中發生何事,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李冥淵哪裡還敢隱瞞,立刻將事情始末全盤托出。
從有弟子「親眼所見」,到那個叫吳德的胖子渾身靈光繚繞,再到上百修士目睹天地靈氣瘋狂湧入其體內……
他講得咬牙切齒,在場的元嬰真君們卻是越聽眼睛越亮。
「能引動這等異象的寶藥,藥力勢必還未完全煉化!」黃楓谷的元嬰老祖撫著鬍鬚,眼中精光閃爍,「那胖子現在就是一株活生生的萬年寶藥!必須立刻擒下!」
「不錯!」
「正是此理!」
幾位元嬰真君瞬間達成了共識,前一刻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成了熱火朝天的分贓大會。
「此等寶藥,只有我宗與萬仙城主才能煉製成丹,我黃楓谷與萬仙城出力最多,理應多分一份!」
「善!」
就連千佛寺那位寶相莊嚴的元嬰老祖,也只是低聲唱了句「阿彌陀佛」,算是默認了。
唯有天劍門那位元嬰劍修,冷哼了一聲,卻也沒有出言反對。
……
此時此刻,秘境中某個不知名的山洞石縫裡。
一個真正的胖子,正死死地抱著頭,將自己肥碩的身軀拼命往裡塞,瑟瑟發抖,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吳德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外面那群元嬰大佬眼中,一味活生生的、價值連城的絕世主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