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仙樓海選登記處，人頭攢動，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靈藥混合的複雜香氣。
趙昊排在長長的隊伍里，他如今這副體格壯碩、氣息彪悍的模樣，在一群普遍身形清瘦、氣質文雅的丹師中，顯得格格不入。
周圍投來的目光，多是好奇與打量，像是在看一個走錯了片場的體修。
終於，輪到了趙昊。
負責登記的山羊鬍老頭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趙昊一眼，又掃了掃他身上那築基期的威壓，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姓名，選煉何種丹藥？」
「趙昊，辟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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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昊聲音不大，卻像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池塘。
登記處瞬間安靜了一瞬。
山羊鬍老頭那半眯著的眼睛都睜大了幾分，再次確認了一遍：「道友，你確定是……辟穀丹？」
辟穀丹，一階最基礎的丹藥，通常是剛入門的煉丹學徒用來練手的。
一個築基期修士，來參加丹道盛會，海選就選煉製這個？是來砸場子的，還是來搞笑的？
「確定。」趙昊面不改色。
「呵。」
一聲壓抑不住的嗤笑，從趙昊身後傳來。
發出笑聲的是個同樣築基初期的年輕修士，他穿著一身講究的錦袍，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他與身後另一名同伴對視，那眼神里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山羊鬍老頭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沒說什麼，給趙昊登記完畢，遞給他一塊刻著編號的木牌和一份封存好的辟穀丹材料。
「拿著材料，去那邊空著的丹爐位即可。」
趙昊接過東西，轉身就走，完全無視了身後的嘲弄。
他剛離開，那錦袍修士便上前一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管事，我選沖脈丹。」
沖脈丹！一階上品丹藥！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丹師都投去了讚許的目光。這才是來參加丹道盛會該有的樣子嘛！
那錦袍修士身後的同伴略微猶豫，最終也咬牙道：「我也選沖脈丹。」
趙昊在不遠處找了個空位站定，那兩人領了材料，竟徑直走到了他左邊的兩個空位上，擺明了就是要當著他的面，好好秀一把操作。
錦袍修士甚至還挑釁似的瞥了趙昊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說：看好了，土包子，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煉丹師。
趙昊摸了摸下巴，心裡頓時樂了。
既然要偽裝成不懂煉丹的體修，那就乾脆演得徹底一點，用最粗暴的方式，徹底掩蓋系統的痕跡。
他先是像模像樣地清理丹爐，引來地火，預熱丹爐。
然而，下一刻，在所有人驚掉下巴的注視中，趙昊竟直接將那青靈草、玉露花、凝土茯苓等五種靈藥，一股腦地倒進了丹爐里！
「轟」的一聲，丹爐內火光一冒。
「臥槽，辟穀丹是這麼煉的？」有丹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還沒完。
趙昊雙手抓住丹爐的兩側耳柄，猛地發力，將那沉重的丹爐硬生生端了起來！
然後，他開始顛勺。
是的，就像凡人界的廚子炒菜一樣，開始瘋狂地給丹爐進行顛勺、翻炒！
「哐當！哐當！哐當！」
沉重的丹爐在他手中仿佛沒有重量，上下翻飛，丹爐內發出富有節奏感的碰撞聲。
「噗——」
「哈哈哈哈！這哥們是來幹嘛的？這哥們之前不會是干廚子出身的吧？」
「我的天，我煉丹十年，頭一次見到這麼煉丹的！這是煉丹還是炒菜啊？」
「瘋了，真是瘋了，築基期修士跑來炒靈藥，萬仙城真是無奇不有！」
整個萬仙樓一層，瞬間被鬨笑聲淹沒。
那兩個原本準備看好戲的錦袍修士，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差點連自己的丹爐都忘了。
「師兄，這……這傻子是猴子派來的救兵嗎？」
「別管他，估計是哪個山溝里出來的體修，腦子不正常，我們煉我們的！」錦袍修士強忍著笑意，開始專心處理自己的藥材。
而這滑稽的一幕，自然也吸引了二樓雅間內不少大人物的注意。
一處掛著淡藍色紗簾的雅間內，一名身穿天藍色宮裝長裙的女子，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樓下的海選。
當她看到趙昊那堪稱行為藝術的煉丹手法時，也不由得「咦」了一聲，美眸中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足足一刻鐘，趙昊都在重複著那滑稽的「顛勺」動作。
樓下已經笑聲一片，甚至有不少丹師因為分心看他，導致自己的丹爐火候失控，傳出一陣陣焦糊味。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炒出一鍋黑炭的時候，趙昊的動作，猛地停了下來。
他將丹爐穩穩放回地火之上，然後，在一片戲謔的目光中，一把揭開了丹爐蓋。
沒有想像中的黑煙滾滾，也沒有刺鼻的焦糊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到了極致，甚至帶著一絲清甜的藥香，如同風暴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廳！
「這……這是什麼香味？辟穀丹能有這味兒？」
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死死地盯著趙昊的丹爐。
只見丹爐底部，靜靜地躺著六顆丹藥。
每一顆都圓潤飽滿，通體翠綠，表面甚至縈繞著一層淡淡的丹韻光華！
「丹韻！是上品丹藥才有的丹韻！」
人群中，不知是誰失聲驚呼。
上品辟穀丹！
一爐六顆，顆顆上品！
這……這怎麼可能？！就憑那炒菜一樣的手法？
離趙昊最近的那兩個錦袍修士，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徹底傻了。
他們完全忘了自己丹爐里的情況。
「噗！」
一聲悶響，錦袍修士的丹爐里噴出一股黑煙，濃烈的焦糊味瞬間蓋過了那誘人的丹香。
他臉色一變，手忙腳亂地想要補救，可為時已晚。
揭開爐蓋，六顆焦黑如炭的廢丹，正無聲地嘲笑著他的無能。
他旁邊的同伴也沒好到哪裡去，心神大亂之下，最終只勉強凝出了一顆品質最低的下品沖脈丹，剩下的全是廢丹，堪堪過了海選，把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無法理解，自己二階丹師的水平，因為被干擾差點翻車。
可眼前這個「廚子」，用那種離譜到極點的手法，竟然煉出了一整爐的上品丹藥？
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別說是他，全場至少有一半的丹師，都被趙昊這神乎其技的操作給驚得心神失守。
一時間，炸爐聲、廢丹的悶響聲此起彼伏，整個海選現場一片狼藉。
趙昊卻仿佛沒事人一樣，將六顆上品辟穀丹收入玉瓶，看向早已呆立當場的山羊鬍管事。
管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機械地點了點頭，算是確認他通過了。
趙昊收起木牌，在全場無數道混雜著震驚、不解、駭然的注視中，轉身走出了萬仙樓。
自始至終，他都沒再看那兩個小丑一眼。
二樓，一處掛著淡藍色紗簾的雅間內。
那名身穿天藍色宮裝長裙的女子，看著趙昊那高大壯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絕美的臉上再無之前的百無聊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濃的興味。
「原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