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的高級招待所房間裡,溫江癱坐在沙發上,兩條腿隨意搭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
旁邊兩個報信的眼線,臉上也掛滿幸災樂禍的笑意。
溫江興奮地打了個響指,「消息屬實?」
「千真萬確!」一個眼線連忙接話,「王家寨那批藥材成色差、乾濕不達標,裡頭還摻著小石頭造假!」
另一個眼線緊跟著說道,「周志軍這回徹底栽了!頭一批貨就弄虛作假,往後邊城藥材公司再也不敢收他的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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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收貨還是小事,他還要賠一大筆錢,可不是小數目!」
溫江陰惻惻一笑,「一個土裡刨食的鄉巴佬,我倒要看看他拿啥賠!」
一個眼線後知後覺嘆氣,「早知道他們的貨這麼差,咱們當初根本就不用花錢買通質檢,那些錢算是白花了!」
溫江表情恢復平靜,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心裡痛快得不行。
「沒有白花的錢,說不定以後還有用得上的時候!」
他特意花錢打點好藥材公司質檢部,就是憋著壞,就等挑王家寨藥材的毛病,打算一舉搞垮周志軍的合作社。
他萬萬沒想到,周志軍以次充好,不用他們出手,自己先栽了大跟頭!
在溫江眼裡,周志軍就是一心急著賺快錢,才敢把劣質藥材送來邊城糊弄人。
「周志軍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貪心太重、急於求成,如今栽了跟頭,純屬活該!」溫江冷笑著開口。
他心裡暗自盤算,周志軍這下名聲徹底臭了,往後藥材生意徹底被卡死。
就算他想轉行做別的買賣,憑他這敗壞的人品,也沒人願意跟他合作。
林春桃手裡再多人脈資源,他也沾不上半點光。
有秦家在背後提攜,到時候林春桃有了自己的事業,夫妻倆的差距只會越來越遠。
早晚有一天,林春桃再也不會對一身土氣的周志軍死心塌地。
自己能不能得到林春桃都是次要的,只要這兩口子離心離德、分道揚鑣,他心裡就痛快。
溫江坐在屋裡得意洋洋,滿心以為周志軍這次徹底完蛋了。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這批出問題的劣質藥材,根本就不是周志軍送的,搞事的另有其人!
而邊城另一邊,偽造合同的中年男人,還有送貨的同夥,全都被帶進了轄區派出所審問。
這批劣質藥材也被依法暫扣,後續統一做銷毀處理。
經過派出所審訊,帶頭造假的中年男人名叫陳皮,是清水縣北鄉人。
這人腦子精明,最會鑽空子,整日一門心思就想著發大財。
自從周志軍靠著種藥材帶著全村發家致富,名聲越傳越廣,他也跟風辦起了藥材合作社。
他手裡承包了三千多畝地種藥材,但管理鬆散、不懂技術,種出來的藥材品相極差。
根本進不了正規大收購渠道,只能低價賣給鄉下小中間商,賺不到幾個錢。
陳皮眼睜睜看著周志軍越做越大、名利雙收,自己卻賠錢賺吆喝,心裡萬般不甘。
他四處送禮托關係、求人鋪路,始終拿不到正經經銷門路。
前段時間,他特意派人跑到青山鄉打探消息,打聽周志軍的藥材銷路。
打探的人回去報信,說周志軍在邊城藥材公司拿下了好幾張大訂單。
陳皮一聽,當即動了歪心思,打算鋌而走險撈一筆快錢。
他轉頭找到王海豹,出錢讓他想辦法,偷拍一份周志軍的正式銷售合同。
王海豹立馬想到了村裡的周盼娣。
只是周盼娣不信任王海豹,乾脆繞開他,直接私下和陳皮對接交易。
後來周盼娣順利偷拍到合同,轉手交給了陳皮。
陳皮當初許諾給她五百塊報酬,可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真給錢。
他提前安排王海豹和趙清雲,在玉米地攔劫周盼娣,硬生生把說好的五百塊報酬又搶了回去。
事後王海豹、趙清雲各分了一百塊好處費,剩下的三百,又全數交回給陳皮。
拿到合同照片後,陳皮立馬花錢找人,高仿偽造了一份一模一樣的假合同。
他趕在邊城公司的貨車前往王家寨提貨之前雇好貨車,拉著自己的劣質藥材,拿著假合同主動上門送貨。
這批藥材品質差、乾濕不達標,他心裡一清二楚。
至於刻意在藥材里摻雜小石頭、以次充好糊弄收貨方,也是他提前安排人幹的。
陳皮原本打著如意算盤:只要貨送到邊城,花錢打點、賄賂質檢人員,就能矇混過關,穩穩賺一大筆黑心錢。
可他千算萬算,根本不知道,邊城藥材公司的質檢負責人,早就被一個叫溫江的提前買通了。
溫江蓄謀已久,就等著挑王家寨藥材的毛病,故意卡死質量、毀掉周志軍的口碑。
質檢人員根本不知道這批爛貨是別人冒充王家寨送過來的。
他們之前還在發愁,怕王家寨的正品藥材品質太好,挑不出半點毛病,沒法向溫江交差。
結果陳皮這批冒名藥材,品相又差、還故意摻石子造假。
質檢部不用刻意刁難、不用暗地動手,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就能判定貨品不合格。
既給溫江交了差,公司這邊的流程也合規穩妥,半點紕漏都挑不出來。
就這麼陰差陽錯,陳皮自己闖下的禍,反倒歪打正著,幫周志軍避開了一場算計。
這層層錯位的內情,陳皮從頭到尾一無所知。
王海豹和趙清雲強*周盼娣的事,他也不知情。
他只老老實實坦白了自己跟風辦合作社、銷路受阻、鋌而走險偽造合同、冒用王家寨名義送貨造假的全部經過。
他根本沒料到,自己一時貪心作死,剛好撞進別人算計周志軍的圈套里,成了最可笑的替罪羊。
周志軍在派出所聽完前因後果、摸清所有細節後,只覺得這幫人既可惡又可悲,為了發財什麼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得出來。
還有王海豹、周盼娣、趙清雲這幾個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志軍哥,趙清雲不是去山西煤礦幹活了嗎?怎麼也摻和到這事裡來了?」春桃不解道。
周志軍輕輕嘆了口氣,「過年那會兒,山西煤礦那邊傳消息說趙清雲出事了,後來又說不是他,那時候他早就不在煤礦幹活了!」
春桃這才想起春節那檔子事,忍不住搖頭,「真是啥人找啥人!好好的正路不走,偏偏跟王海豹混在一處,這輩子算是沒救了!」
周志軍眉頭緊緊蹙起,「這三個人裡應外合、屢教不改,有他們在村里攪事,王家寨往後註定安生不了!」
春桃沉沉嘆了口氣,眼神凝重,「往後咱們行事必須多加小心!
這次回去,一定要找周盼娣問個清楚!」
「嗯!」周志軍眉頭微蹙,「原先俺以為這事是溫家乾的,如今看來他們是在憋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