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司那群爪牙就算拿到器物,也不懂催動法門,絕不會打亂那位大人的布局,不必多慮。
「屬下明白了。」
一眾黑衣人齊齊躬身領命,隨即起身退出房間,即刻派人四下搜尋那名形跡可疑的力士。
只是命魂玉佩的定位術精度極差。
倘若這名力士始終與同僚結伴行動,百米之內,根本分辨不出玉佩佩戴者究竟是誰。
彌罪邪教眾人也曾想過,直接將範圍內所有力士盡數抓捕。
可這般動靜太過惹眼,不出一日便會驚動整個鎮魔司,反倒會讓自身勢力徹底暴露,全員遭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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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般無計之下,他們只能按捺不動,靜靜等候合適的抓捕時機。
這一等,便是許久。
翌日拂曉,朝陽緩緩升空。
昨夜一場初雪,覆滿整座禹京城,為全城鋪就一層輕薄銀霜。
鎮魔司偏院之中,古凡打了個綿長哈欠,睡眼惺忪地推開屋門。
凜冽寒風迎面襲來,滿身困意瞬間消散大半。
「竟落雪了。」
古凡舒展腰身,望著地面薄薄積雪,口中呼出縷縷白霧。
自從上次除掉孟翰林、前往慶雲樓一趟後,他整整一個半月未曾踏出鎮魔司衙門半步。
他心中暗自思忖,難不成世間所有妖邪魔物盡數心生善念,不再行兇作惡,或是暗中蟄伏,暗中籌謀別的陰謀?
過去四十餘日,古凡連一次外出押解犯人的差事都未曾接到。
先前修煉《星流玉劍指》,足足耗損兩百餘年壽元,這件事讓古凡徹底警醒。
往後他必須想方設法多多積攢壽元。
不然日後即便有幸尋得高階武學心法,手中無足夠壽元支撐修煉,只會白白錯失機緣。
自此之後,古凡幾乎紮根詔獄,一得空閒便奔赴刑房,絲毫不敢懈怠。
四十餘日勤懇苦修審訊,並非全無收穫。
靠著審訊各類囚犯,他硬生生攢下一百八十二年壽元。
疊加此前留存的壽元,如今他剩餘壽元共計三百三十八年,創下自身壽元儲備的最高紀錄。
雖說壽元儲備充裕,可另有一樁煩心事縈繞心頭。
他手頭各類武學、心法,盡數卡在瓶頸,許久沒能精進分毫。
這一個多月里,他審訊囚犯時雖失手打死兩三名犯人,卻未曾抽取到任何珍稀功法武學。
和從前源源不斷的豐厚機緣相比,落差懸殊。
「唉,近來再也遇不到裘龍峰、陳叔合,也碰不上孟翰林這般人物了……」
古凡單手托腮,望著院中白雪暗自感慨。
「安穩日子雖舒心,可這般平靜實在過頭,反倒斷了我獲取機緣的門路。」
仿佛上天恰好聽見他心中的抱怨,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孫班頭急促的呼喊。
「所有力士即刻集合!半個時辰後,隨校尉大人趕赴城北撫遠將軍府,執行抄家要務!」
抄家?
聽見這二字,方才滿臉倦怠無趣的古凡,瞬時精神一振。
他入職力士已有兩月有餘,平日大多打理雜務、刑訊囚犯,偶爾外出押解人犯,抄家這類差事,還是頭一回遇上。
往日與同僚閒談時,他也曾聽聞不少相關內情。
同僚都說,抄家之事分文武兩道。
文官抄家歸刑部管轄,武官抄家,則是鎮魔司的本職差事。
眾人還特意提點過,抄家是鎮魔司力士能遇上油水最豐厚的差事,再無其二。
抄家之時,需清點收繳罪官家中全部財物,負責搬運的力士,可私下藏匿少量值錢物件。
只要私藏贓物價值不超十兩白銀,即便被校尉撞見,對方也不會多加管束。
鎮魔司一眾校尉心中都心知肚明,麾下力士每年俸祿微薄,一年到頭難得遇上能撈取額外油水的差事。
故而眾人對此皆視而不見,從不加以管束。
古話說,水至清則無魚。
除此之外,還有一層更為關鍵的隱情。
那些校尉自身,也借著抄家這類差事暗中中飽私囊。
可身懷鳶血玉佩的古凡,從不在意錢財私利。
此番隨同眾人外出公幹,他更想藉機離開鎮魔司,舒緩心境。
整日困在司署日復一日值守,久了難免心頭鬱結煩悶。
說起來……
一想起那枚鳶血玉佩,古凡這四十餘日一心依靠玉佩掠奪壽元,半步未曾踏出鎮魔司大門,險些將這件事拋諸腦後。
正好今日隨同僚外出辦案,等抄查府邸的差事了結,他打算順路前往當鋪與古玩商行打探,摸清這枚玉佩的市價。
半個時辰轉瞬而過。
古凡用完早膳,換上力士制式衣衫,與數十名同僚一同登上鎮魔司備好的馬車,動身前往城北撫遠將軍府。
隊伍之中除隨行力士,另有十餘名校尉統領帶隊,統管全隊的乃是一位百戶官。
出人意料的是,這位執掌全隊的百戶,竟是一名女子。
她端坐高頭駿馬之上,修身景玄服勾勒出利落身段,身形宛若蓄勢待發的雌豹,線條流暢,周身滿是磅礴力量感。
她容貌清麗,眉眼鼻樑英挺分明,一手穩穩按在腰間流雲刀上,策馬行於隊伍最前方,一身風骨,巾幗氣度不輸男子。
但這些都只是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真正讓古凡心生疑竇的,是身旁所有同僚皆是滿面愁容。
抄家本是人人爭搶的肥差,這群人卻不見半分喜色。
這般反常景象,實在古怪。
心中存著疑惑,古凡轉頭向身旁同乘的力士道出心中不解。
聽完古凡的問話,這名力士長嘆一聲:唉,若是抄查其他官員府邸,我定然歡喜不已,比誰都爭先賣力。
可我們今日要去抄查的,是萬越宆將軍的府邸!
古凡身後一名力士咬牙低聲怒吼:昨日朝堂消息已然傳開,
有人上奏參劾萬將軍私通彌罪邪教,暗中圖謀叛亂,沒想到司里今日便奉旨前去抄家!
這全然是污衊,分明是刻意栽贓陷害!
其餘力士紛紛圍攏過來,人人滿腔憤懣。
要說萬將軍與任何魔道勢力勾結尚有幾分說辭,唯獨絕不可能與彌罪邪教同流合污。
聽著身邊眾人七嘴八舌、滿是不平的議論,古凡一時茫然發問:
萬越宆將軍是何人?諸位為何如此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