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子磨得夠亮了。」
白芹香從她身後路過,腳步很輕,藥囊里丹丸碰撞發出細碎的脆響。
黎水漣回頭,意味不明道:「你運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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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芹香腳步頓住:「這話怎麼說?黎師姐,有些話,還是不要說一半留一半,難免猜忌。」
黎水漣既然開口說這話了,自然不準備說一半留一半,起身道:「你出身好,從前和元淇水那個小團體一起作惡,欺凌同門,其他四個人都死了,唯獨你,活的好好的,還因此傍上了少宗主這棵大樹。」
白芹香側身,看向黎水漣:「黎師姐是看不慣我運氣好,所以幾次三番的針對我?運氣這東西,從來都不是無緣無故來的。你又不是我,又怎麼能知道為了這份運氣,我在背後努力付出了多少?」
黎水漣輕嘲:「你努力付出?你出身......」
白芹香不等黎水漣將後面的話說完,便打斷道:「其實我出身不好。我是垃圾崖長工之女。」
黎水漣愣。
白芹香:「不錯,我說謊了。為了不被人欺負,為了虛榮心,為了他人對我有優待,我說謊了。這些年我為了維持修二代這個人設,沒日沒夜的苦學丹道,有空便煉製丹藥在外售賣。我大手大腳花的每一分錢,都不是別人給的,而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賺的。」
黎水漣詫異:「你.......」
白芹香淡然道:「現在我說出來,是因為我不在乎這個秘密了。你和別人說也沒關係。我已經不再是需要別人庇護的弱小了,我已是強大,可以反過來庇護弱小,更不再怕別人異樣的目光,也不怕那些小人的針對。」
黎水漣:「.........」
白芹香腰背越發挺直,面上展開自信的笑容:「我站在眾人的目光里,瞞著這麼大的秘密,所承擔的壓力,不是你這種愛躲在陰暗處的『強者』,能理解的。」
白芹香開朗的笑出聲:「你說我運氣好?運氣這種東西,是需要外力加持的。我一直讓別人看到我,而你一直躲在暗處,把自己藏在庸人之中。加持在我身上的外力,自然比加持在你身上的外力強。」
話落,白芹香轉身就走,邊走邊道:「運氣,也是我自己爭取來的。你若是羨慕,便也大大方方的爭取一回。」
黎水漣站在原地,看著白芹香離開的背影,良久沒有說話。
孟子臨從暗處走出來,抬手拍了拍黎水漣的肩膀:「莫要太關注別人。有這時間,還不如留著點力氣,多關注如何提升自己。今晚.......不是擦鏈子就能贏的。」
話落,孟子臨也不多待,離開廊下。
黎水漣沒回頭,只把鐵鏈在手腕上繞了兩圈,看著自己的手輕聲道:「我知道。」
其他人不知這邊的插曲,一心一意的在為今晚將要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周沾蹲在演武場的青磚地上,用指尖蘸著硃砂畫最後一道陣紋,額頭上的汗珠滴進磚縫裡,洇開一小片暗漬。
茅舒羽盤腿坐在他三步之外,把符紙一張張按屬性排好,火雷風地分摞壓住,手抖得厲害,符紙邊緣被捏出了皺褶。
「別抖。」
王侯將相從旁邊經過,九節鞭甩了一下空氣,發出一聲脆響:「你這火瀑符為了節約啟符時間,都已經完成了真氣灌輸,要是因為手抖直接歪掉在地上,那不得把我們所有人炸死在這?」
茅舒羽咽了口唾沫,把那摞晚上戰鬥要用的火瀑符重新理了一遍::「我.....我不抖,你別和我說話。」
常徽在另一頭跟邵青比劃著名什麼。
邵青的銅盾平放在膝上,指尖凝了真氣正沿著盾面裂紋緩緩遊走,在修復最後那幾道縫,將之彌合。
常徽用劍柄在地磚上畫了三條線,邵青看了半晌,點了點頭,又搖頭,又點頭,最後伸手在地磚上補了一道弧。
「那蘿蔔的第三根左須總是蜷縮著,可能是弱點。」常徽低聲道:「今晚只要它全身從土裡拔出來,我們合力攻擊那處位置。」
佘悅寧在旁邊聽到這話,攥著劍柄的手指節發白:「昨日我已趁機攻過它那塊位置了,那根須斷了,它也沒有任何異常反應。」
莊離從陰影里走出來,劍已出鞘三寸,冷色在臉上一閃而過:「昨天你斬斷的是它的第四根根須,在你的劍氣接觸到它的根須時,它極快的攪動了根須,調換了兩處根須的位置。」
佘悅寧張了張嘴,想反駁又咽了回去,將信將疑:「你確定?我昨晚攻擊到它的第三根左須後,還特意又數了一遍,確定就是第三根左須的位置啊。」
王侯將相走過來:「莊離的眼睛最毒,他說那蘿蔔換了根須的位置,應該是沒錯了。」
孟子臨從內圈走出來,手裡捏著一把銀針,挨個打量了幾人幾眼,最後把目光落在莊離側肋的位置,道:「你今晚再往前沖,肋骨斷了會影響出劍的速度。」
莊離:「小傷。」
王侯將相翻白眼:「有醫修在為什麼不治?到時候你因為這小傷,拖了後腿,我們更要笑話你。快治,別到後面影響了我們的團隊合作。」
莊離:「........」
孟子臨伸手摸向莊離的肋骨位置,傳音入密道:「你放心吧,我早已知你是女子,對揭破別人的秘密不感興趣。」
莊離抿唇,不再硬撐,老老實實地讓孟子臨給她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