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仙長,您怎麼了?」
王四丫敏銳的察覺到龍納盈突然情緒不怎麼好,收起了剛得到新衣服的高興問。
龍納盈收回思緒:「沒什麼,走,去接榔頭。」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榔頭再次看到龍納盈,眼眶立馬就紅了,從床上翻跪下來就要給龍納盈磕頭。
龍納盈立即攔人:「別,我不喜被人跪。」
已經生龍活虎的榔頭哽咽:「您在那種情況下救我性命,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哼,你小子倒是會認娘。」王四丫斜睨榔頭,在腦中對龍納盈道:
盈仙長,你別被這小子給騙了,咱們村里心眼最多的就是他。
之前他為了接近您,故意假裝窮的沒衣服穿。他穿的那漏風草裙,還是找我家借的茅草編的。
榔頭自然是聽不到王四丫在腦中對龍納盈說的話的,不理王四丫對他的冷嘲熱諷,只紅著一雙眼動情地看著龍納盈。
本來還有些感動的龍納盈嘴角抽了抽。
龍納盈算是知道了,這嶗山村的人,從老到小,心眼子就沒有少的。
這夥人對她的評價,一定不是什麼絕世大善人,而是人傻錢多的冤大頭.....算了,心眼子多總比心眼子少好,以後都是她的子民,忍。
出城的路上,龍納盈本來還算輕鬆的心情,在看到有不少衣衫襤褸的人被役兵抽著鞭子押進城時,沉重起來:「這些人,為什麼被抓進城?」
榔頭和王四丫聽到龍納盈說話,驚奇地看她。
「姐姐,你不是啞巴?」
「盈仙長,您會說話啊?」
趕著牛車的牛大也驚異地轉過頭來看龍納盈。
龍納盈讓自己的目光儘量平靜的從那些衣衫襤褸的人身上抽回,輕描淡寫道:「之前受傷,傷了嗓子,現在好的差不多了。」
王四丫恍然大悟:「難怪聽您說話的語調怪怪的,看來您嗓子還未好全。」
龍納盈會語調怪怪的,是因為還沒熟悉這裡的說話發音,可不是因為嗓子沒有好全。
但龍納盈見王四丫幫她的奇怪發音找了合理的原因,樂見其成。
她要得儘快學會說這裡的話才行,也不能一直在心裡學不開口。
榔頭卻比王四丫會抓重點,馬上回了龍納盈之前地問話:「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想來是今年城主秦薈增加了賦稅,那些村子交不上,所以役兵就抓了村子裡的青壯為奴抵稅。」
這些人如此乾瘦,一看就常年挨餓,竟然是青壯?龍納盈眸色微深,胡老掌管的村子,竟還算這附近富裕的村子,因為那日村子雖然與役兵發生了衝突死了人,但卻是交上了賦稅的,沒讓村裡的青壯再被抓走。
王四丫意識到自己沒有抓住重點,忙也給龍納盈補充道:「這嶗山城的城主越來越不是東西,各種欺壓普人,要是老天能派個厲害的人來收拾他就好了!」
王四丫:「你個臭榔頭,我這不是在許願嗎?又沒說一定會成真!」
榔頭之前被王四丫怎麼說都沒生氣,反而因為王四丫叫他榔頭生氣了:「我不叫榔頭!」
「你不叫榔頭叫什麼?你又沒有名字!」王四丫不客氣地給了早看不順眼的榔頭一錘頭。
榔頭還手,也怒錘王四丫的腦袋:「我姓寧,就是沒名字,少用你們胡亂給起的名字叫我!」
然後互相錘頭的兩人,就這麼在牛車上打了起來。
龍納盈:「........」
牛大顯然對這種情況早就見怪不怪了,對龍納盈露出憨厚地笑:「盈仙長,不用管,等他們兩個小的打累了就消停了。」
而事實也確實如牛大所說,等王四丫和榔頭都成了豬頭臉、熊貓眼後,兩人終於消停了。龍納盈此時也沒心情管這兩鬧騰的傢伙,仍想著剛才出城時看到的那一幕。
「好臭,那邊是什麼地方?」
牛車路過一個湖的下方,龍納盈驟然聞到湖上方傳下來的惡臭,不適地皺眉。
打累了的王四丫和榔頭往那邊看去,意識到龍納盈說的是哪裡後,面上都露出害怕的神情。
趕車的牛大則憨憨地回道:「應該和進城時一樣,避開這裡走的。可惜天色不早了,為了趕時間只能走這邊。盈仙長稍微忍耐下,再往前走百米就聞不到味了。」
龍納盈這時也聞出了門道,皺眉:「屍臭?」
榔頭點頭,湊到龍納盈身邊小聲對她道:「那裡是亂葬崗。這嶗山城裡死了的普人沒人收屍的,就都在丟在那裡。久而久之就有了這土堆。今日被押進城的青壯,說不好過幾日就會出現在這裡了.....」
龍納盈在牛車上站起身遠遠地眺望了一下,看到了一個至少有五米高的紅土堆:「這個土堆都是.....人的屍體堆起來的?」
王四丫道:「嶗山城現在是姓秦的做城主,這秦薈貪得無厭,為人兇殘,他掌管這座城後,驕奢淫逸,集中人力為自己修建了不少享樂的建築,城內每日都有不少普人因為修建這些建築死於非命。這姓秦的畜牲不如,把普人不當人。」
龍納盈見王四丫說的一臉漠然,對於經常死人和非人的壓迫好像已經見怪不怪,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自心間翻湧起來。
當權者是惡霸,底下的人除了忍耐,竟壓根就沒想過反抗。
不,不是他們不想反抗,而是當權者的武力像一座大山,壓的他們不敢反抗。
龍納盈眼瞼微垂,裡面的情緒讓人看不分明。
後面一路,幾人都很安靜。終於趕在天黑前,到了嶗山村。
胡老早就在村門口翹首以盼,遠遠見到牛車,就拄著拐杖迎了上來。
「盈仙長,您回來了。那錢.......」
這一刻,龍納盈深刻的覺得,她在胡老的眼裡是這樣的公式:她=錢。
胡老見龍納盈不說話,看著也像不怎麼高興的樣子,斥鼻青臉腫的兩小的:「你們怎麼回事?是不是在路上惹盈仙長生氣了?」
豬頭臉榔頭和王四丫互指對方:「是他!」
龍納盈今日進城這一趟,用了不少精神力,回城時又看到了那有山高的屍堆,心情沉重,懶得再和胡老打機鋒,直接將當劍得來的銀票全部拿了出來。
龍納盈將銀票一股腦地塞給了胡老。
胡老拿到這一沓銀票,一看上面都是百兩的面額,還有這麼厚,不由呆住。
王四丫也呆住,盈仙長這是......要把這四萬八千兩銀票都給他們村的人?
牛大更是瞪大了牛眼。
龍納盈洞悉到王四丫的心思,抬手打了她額頭一下:「少想這不勞而獲的美事,我只是讓胡老代我掌錢罷了。你們村的人,干多少活,就領多少的工錢,想平白無故天上掉餡餅被我養著,美得你。」
龍納盈雖然這麼說,但周圍幾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極為複雜。
胡老抖著聲音確認:「都....都給老朽保管?」盈仙長竟然這麼信任她,也不怕她拿了這錢中飽私囊.....
龍納盈通過精神力,早就了解了胡老是什麼樣的人,把錢交給她掌理,自然放心,她也不想把心思浪費在理財上。這可是一件極其繁瑣且消耗精力的事,她的精力要用到如何提升自己上,才不要用在雜事上。
面對胡老的感動,龍納盈甩包袱似地點頭,對胡老擺了擺手,往自己屋的方向走,同時用精神對話叮囑榔頭:「記住,那天在山上,是有人追殺我,你是受我連累被波及,才受的劍傷。」
榔頭忙在腦中回道:「姐姐放心,我懂得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龍納盈用精神力感知到榔頭回話時的情真意切,收回放在幾人身上的精神力,回去睡覺養精神。
等龍納盈走的再也看不到身影,王四丫才回過神來,呆呆道:「胡姥姥,您眼光真好,盈仙長.....真的和以往那些修仙的修士不一樣。」
胡老擦了擦眼角感動涔出的淚水,將這一沓銀票鄭重地塞入懷裡:「等你活到姥姥這把歲數,也會有這種眼光的。」
牛大感嘆:「胡老說笑了,我們這些愚笨的,就算活到您這把歲數,也不會有您這樣的長遠眼光的。」
其實在那日龍納盈緊張地抱著奄奄一息的榔頭跑下山,拿出一堆首飾堅定的要救榔頭和受傷的村民時,全村人對她的看法已經有了極大的改變。
他們願意做她的仆,是確信跟著她,不會和其他普人一樣,得到了庇護,也成為那柵欄里圈養的牛馬。
盈仙長大善,是真將他們當人看的!
胡老笑的慈愛:「好了,別給我戴高帽子了。四丫跟我過來,講講今天發生的事。」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
嶗山村新修的房子都起了好幾座,龍納盈還是沒等來找她的「家人」,卻再次等來了一波城裡來徵稅的役兵。
這段時間,龍納盈除了和嶗山村的人越發親密無間,更催眠胡老從他那學了不少這修仙界的通用字。見這些役兵拿著村民不可能完成的徵稅單,強讓村民繳稅,不夠交稅,就交人抵稅的囂張模樣,龍納盈真真正正的與村民感受到了同樣的憤怒。
「不交,我們不交!」村民們群情激奮。
為首的役兵在村內新修的房屋那裡轉了一圈,獰笑道:「不交錢糧,就交青壯!」
眼見著又要起血斗,龍納盈上前一步,準備用精神力群控這些普人,胡老以為龍納盈要動用法術,忙把她攔住。
胡老對龍納盈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出頭,然後帶著捧著一袋銀子的王大娘走向役兵,將早就準備好的銀子交給他。
役兵將錢袋子放在手裡掂了掂,哼笑了兩聲,環看村內變好的環境,指著胡老道:「你這老東西倒真是會經營,村子被你們弄的不錯,還有不少余錢....」
胡老對為首的役兵討好笑:「哪有不少余錢,都給您了。您看......」
說著話,胡老又悄悄給為首的役兵塞了五錠銀子。
為首的役兵收了銀子,神色緩和了些,囂張地指了指胡老,然後帶著幾十役兵呼啦啦的離開了村子。
役兵一走,所有村民都罵罵咧咧地散了後,龍納盈便沉聲道:「胡老,你用這種方法讓他們走,不過是飲鴆止渴。」
胡老卻很樂觀:「您傷還未好,等您傷好了,他們再來,您只要往一站,略施威壓,就能讓他們退去。」
有修士護著村子,那欺軟怕硬的秦城主會忌憚幾分,不會太過分的剝削。
龍納盈卻沉默了。
胡老見龍納盈如此,小心翼翼地問:「盈仙長,怎麼了?」
這種護,也只是一時的,頭上的有這樣的天,看下方的地明顯富裕了,手上掌有的多了,那頭上的「天」怎麼可能會繼續看著,放任不管?
將希望寄托在別人一念之上,無異於臨崖而居,抗不住任何風雨。
龍納盈轉身往自己的屋子走,邊走邊道:「我要好好想想。」
胡老和王大娘面面相覷,不明白龍納盈要好好想想什麼,但也尊重的沒有繼續跟上去問。
晚上,胡老就再次見到了龍納盈,然後胡老就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幻聽了。
「您說什麼?要帶我們拿下嶗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