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後，深夜。
偏院萬籟俱寂，只有院牆外更夫敲梆子的聲音遠遠傳來，三更天了。
沈牧坐在床榻上，閉目凝神。
腦海中，造化修行錄上鐵布衫入門的進度條已經逼近終點。
99.91%……
99.95%……
99.98%……
99.99%……
100%。
【鐵布衫入門（掛機38天）品質：普通 → 圓滿！】
【造化饋贈觸發中……】
熟悉的溫熱暖流再度湧出，這一次比前兩次都更加充沛。
暖流如同一條灼熱的細蛇，從意識深處蜿蜒而下，順著經脈遊走全身。它沒有直奔經脈裂縫而去，而是先在外層的筋肉骨骼間盤旋了一圈。
沈牧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在微微發燙，肌肉纖維似乎在被某種力量重新編織，變得更加緻密、更加堅韌。
這種感覺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然後，暖流才滲入經脈，開始修復裂縫。
這一次修復的範圍比第二次更廣。那些中等粗細的裂縫也在開始癒合了，不只是最細小的那些。暖流所過之處，裂縫一道接一道地彌合，像是春冰消融。
沈牧甚至能聽到體內傳來極其細微的」咔咔」聲，那是經脈裂縫閉合時骨骼微調的聲響。
片刻之後，暖流退去。
沈牧緩緩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看上去還是那麼蒼白瘦削，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但當他試著握緊拳頭時，指節間傳來了從未有過的緊實感。那不是力量的暴漲，而是一種韌性，像是皮肉和筋骨之間多了一層看不見的襯墊。
他抬起手，用指甲在手腕內側用力劃了一下。
沒留痕跡。
換做以前，這種力道足以在皮膚上劃出一道紅印。
」鐵布衫入門雖然只是普通品質，但圓滿之後果然有效果。」
沈牧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層皮肉的韌性，加上經脈進一步修復後的氣血流通，他的身體已經比一個月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當然，這個」強」是和自己比。和真正的武者比，他現在還是個紙糊的。
但至少，不再是瓷器了。
沈牧重新閉眼，查看面板。
【造化修行錄】
宿主：沈牧
壽命：24年
境界：不入流
經脈完整度：21%
掛機功法（4/10）：
· 內功·小周天功（掛機38天）品質：良（45%）
· 輕功·燕子穿雲（掛機38天）品質：良（39%）
· 鎮北刀法（掛機38天）品質：良（48%）
· 擒拿手·鎖龍扣（掛機38天）品質：良（35%）
已圓滿：
· 鐵布衫入門【圓滿】已轉化為被動效果：皮肉韌性小幅提升
· 養氣訣【圓滿】已轉化為被動效果：氣血恢復速度小幅提升
· 基礎吐納術【圓滿】已轉化為被動效果：氣血微幅恢復
可掛機數量：10門
可收錄品質上限：良+
造化饋贈：已觸發3次
沈牧逐項掃過，心中瞭然。
經脈完整度從14%跳到了21%，提升了7個百分點，比上一次的6個百分點還多。造化饋贈的增幅在變大。
掛機位從8個增加到了10個。
品質上限仍然是良+，還沒突破到優，看來得等到經脈30%以上才有機會。
壽命增加到了24年，比太醫斷言的20年多出了整整4年。
現在有6個空掛機位，但良品質和良+品質的武學來源有限，一時半會填不滿。
」10個掛機位，4門在掛，6個空著。」
沈牧在心中盤算，」庫里有三十多門普通品質的武學可以隨時放進掛機位，雖然普通品質的饋贈收益低，但還是先用普通的補滿位置，等良品質或以上的功法到手了在換上。」
可問題是，良品質以上的武學，短期內去哪弄？
藏書閣二層的已經全部收錄完了，三層的鎖打不開。演武場上能看到的也就那幾門，早收錄過了。
他現在需要新鮮的、高品質的武學來源。
」兩個方向。」
沈牧在心中理了理思路。
第一，想辦法打開藏書閣三層。
那裡面有鎮北王府的高深武學，品質至少是優起步。但鑰匙在父親手中，以他現在的身份和理由，根本碰不到。
除非……有什麼特殊的機會。
第二，走出王府，接觸青州城的江湖武者。
青州城雖不是什麼武道聖地，但好歹是北境重鎮，城中有幾所武館，偶爾也會有江湖人經過。只要能遠遠」看」到這些人練功，造化修行錄就能收錄。
但以他的身體狀況和身份限制，出門並不容易。
」得找個合適的理由。」
沈牧想了想，暫時沒有頭緒。
不急，來日方長。
眼下有一件更緊迫的事需要他處理。
明天是每月初一，太醫劉安又要來診脈了。
上次診脈時，劉安就已經察覺到了經脈的異常變化。那之後沈牧一直以」身體不適」為由推掉了兩次診脈，但總不能一直推下去。
如果劉安明天再診出經脈的變化，以那位老太醫的細緻程度，恐怕就沒辦法再用」診錯了」來解釋了。
沈牧沉吟片刻，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不能讓劉安診出經脈在持續修復。
但怎樣才能做到？
兩個辦法。
第一，控制經脈修復的幅度，讓變化顯得緩慢到幾乎不可察覺。
但造化饋贈觸發時，經脈修復是自動的，他控制不了幅度。
第二，在診脈之前，主動製造一些干擾。
比如……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虛弱。
沈牧想了想，有了一個主意。
……
翌日。
午後。
太醫劉安準時出現在偏院。
和往常一樣，他提著藥箱，踩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進正堂。
但和往常不一樣的是，今天的沈牧看起來狀態很差。
臉色比上個月更加蒼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嘴唇乾裂，說話的聲音也沙啞了幾分。
」三公子，這是怎麼了？」劉安一進門就皺起了眉，」氣色比上個月還差了些？」
」昨夜沒睡好。」
沈牧虛弱地笑了笑，」半夜咳了一陣，直到天亮才眯了一會兒。」
」咳嗽？什麼陣勢？痰多不多？什麼顏色？」
劉安立刻進入狀態，連珠炮似地追問。
阿苓在一旁配合得天衣無縫：」是啊劉太醫，少爺昨晚咳得可厲害了，我守了半宿呢。」
沈牧感激地看了阿苓一眼。
這丫頭，演技越來越好了。
當然，也不全是演的。
昨晚他確實沒怎麼睡，不過不是因為咳嗽，而是因為鐵布衫圓滿後興奮得睡不著。
至於臉色蒼白和眼下青黑，那是他一上午沒吃東西加上用冷水敷臉的成果。
一個看起來比實際更虛弱的病人，脈象自然也會受到一些影響。氣血不足、睡眠欠缺、精神疲憊，這些都會反映在脈象上，足以掩蓋經脈修復帶來的細微變化。
劉安三指搭上沈牧的手腕，閉目凝神。
這一次，他診了很久。
久到阿苓開始緊張地搓手。
久到沈牧自己都開始懷疑這招是不是管用。
終於，劉安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表情很微妙，困惑中帶著一絲釋然。
」脈象……確實比上月弱了些。」
劉安捋著山羊鬍，緩緩說道：」氣血不足，心神虧損，應該是舊疾未除又添新症。昨夜的咳嗽恐怕不是偶發，而是冬末春初的寒氣入了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經脈的狀況……倒是沒有繼續惡化。和上次差不多。」
」和上次差不多？」
沈牧心中微微一松。
管用了。
」是的。」劉安點了點頭，」經脈裂縫沒有擴大，也沒有縮小的跡象。維持原狀，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沒有再像上次那樣反覆診三次。
因為在」氣血不足、心神虧損」的大背景下，經脈的細微變化被掩蓋了大半。就像是在暴風雨中找一粒沙子，噪聲太大了，信號就模糊了。
」老朽重新開個方子，加兩味安神的藥材，再配一味止咳的。三公子好好休養，莫要再受風寒。」
」多謝劉太醫。」
沈牧乖巧地接過藥方，目送劉安離開。
這一次，劉安沒有回頭。
沈牧靠回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阿苓湊過來，小聲問：」少爺，劉太醫沒發現吧？」
」沒有。」
沈牧將藥方折好，交給阿苓。
」不過這種招數不能常用。總不能每次診脈前都把自己折騰得半死不活。」
他需要想一個更長期的解決方案。
」也許……」
沈牧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幾株快要抽芽的老梅樹上。
」也許我需要一些真正的藥。不是治病的藥，而是能讓太醫覺得'病情沒有變化'的藥。」
這件事，得找機會跟福叔商量。
福叔跟了沈牧十六年，對偏院裡的一切了如指掌。如果他肯幫忙，有些事情會方便很多。
」少爺，先吃點東西吧？昨晚沒睡好，今天又沒吃早飯……」
阿苓心疼地看著他。
」好。」
沈牧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先把精神養回來。」
他朝餐廳走去，步伐依舊虛弱，但嘴角微微彎著。
第三個難關，過了。
太醫關、身體關、藏拙關。
一關比一關難，但一關比一關過得漂亮。
腦海中，4門良品質功法仍在悄無聲息地掛機運轉。
鎮北刀法，49%。
50%……
已經過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