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之並未拒絕。
他只是看著溫窈，平靜詢問：「你確定？」
——剛才他對她的收斂大過放縱。
此刻浴室潮熱，空氣曖昧。
如果真的觸碰起來，明天中午都未必能結束。
裴衍之要提前幫溫窈向A大請假。
「......」
豪言壯語倏然消失。
溫窈飛快轉頭，將自己藏進水池，若無其事：「我開玩笑的。」
「裴衍之，你快去洗澡吧。」
——他真的很久。
溫窈早已全無力氣，再來非得脫水不可。
極品腹肌你們等著！
她要養精蓄銳、來日再戰，暗暗驚艷裴衍之......
「窈窈，閉眼。」
微冷清越的男聲忽然響起。
溫窈下意識照做，幾秒後，鼻尖和臉頰感到一點潮濕。
她睜開眼，垂眸看去。
水面瀲灩，倒映出女孩頭頂兩朵白色的泡沫貓耳朵。
鼻尖和臉頰也被畫出小貓鬍鬚，寥寥幾筆，卻極為靈巧。
將女孩濕漉漉的眼睛襯得更加生動。
燈光下，她略微歪頭，唇角歡喜翹起。
「裴衍之，你畫的真好看。」
貓耳萌萌的。
她也萌萌的。
「因為你很好看。」
男生撐著浴缸，專注看她，瞳孔漆黑：「我可以幫貓貓大王洗澡嗎。」
「......」
他又冷又帥。
這樣反差說著萌萌話的樣子，好讓人心動。
溫窈臉蛋紅紅，攬住裴衍之近在咫尺的緊實臂膀，嚴肅點頭：「當然可以。」
——是你的話。
什麼都可以哦。
柚葉橙花香再次瀰漫。
混合著淅瀝水聲，逐漸融化在這個溫暖的夜。
......
吹乾頭髮出來。
離零點只剩十五分鐘。
溫窈低挽長發，穿著裴衍之準備好的睡裙，坐在餐廳前，驚喜地看著面前蛋糕。
「裴衍之，這是你做的？」
好漂亮！
裴衍之嗯了聲，點燃蠟燭，輕輕關掉頂燈。
「許願吧，寶貝。」
燭火在黑夜中搖擺。
女孩眉目彎彎，閉上眼，雙手合十，在心中許願。
你好。
冥冥中不知是否存在的神佛們。
二十歲的第一天。
我在此許願，請讓裴衍之和外婆長命百歲，幸福安康。
——短暫的一生，她已看過最愛的人離開，目睹親人被病痛折磨。
所以明白，生命與健康，是比任何都珍貴的東西。
所以許願，請讓此時此刻，她最愛的人們幸福平安。
如果可以再貪心一點。
那就讓她和裴衍之在一起，永不分開。
寂靜的空氣。
有奶油清甜的香味浮動。
溫窈睜眼，吹滅蠟燭。
抬眸時，忽然一愣。
正對女生的方向。
落地窗外的無人機居然還未停歇。
它們似乎正在等待誰的指令。
溫窈的視線一落下。
光點們便如流星，飛快在夜空中穿梭，組成一行漂亮字體：
[生日快樂。]
下一秒，變幻隊形。
[二十歲的第一天。]
[希望在最後三小時裡，你覺得快樂。]
最後一秒。
[我愛你。]
[勇敢的，閃閃發光的女孩。]
[^-^。]
夜風吹過。
十二點終於到來。
無人機的光點宛如流螢，驟然消散離去。
身旁坐椅。
裴衍之卻看了眼時間，語氣淡定：「二十歲的第二天，祝你快樂。」
「......」
溫窈忍不住笑了。
笑完，又看著裴衍之，輕聲開口：「謝謝。」
「裴衍之。」
「我也愛你。」
——愛著某個人，被某個人愛著。
充滿戲劇的濫俗愛情，帶來患得患失，似乎愚不可及。
可他們看見了彼此。
在這個本該憤怒爭吵，歇斯底里的生日裡。
裴衍之從天而降，帶著溫窈出逃，他的聲音和體溫築起一座小小城堡。
令溫窈感到由衷的安全與快樂。
桌上的手機震動，99+消息還在不斷冒出。
——溫家生日宴當天，主角卻失蹤缺席，可想而知是一場多大的笑話。
但溫窈不在乎了。
她感到安全，開心地嘗了蛋糕，快樂地拍了照片，與裴衍之一起刷牙洗漱。
然後自然地攬住男生臂膀，側頭，靠在他寬闊有力的肩上。
「裴衍之，我困了。」
「你抱我去睡覺。」
頤指氣使的句式。
偏偏因為撒嬌的尾音，顯得格外輕軟。
大概是因為做過了那樣親密的行為。
女孩此刻對他格外沒有距離感。
誇張起伏的曲線挨著手臂，不用低頭，就能瞥見一片瀅潤透白。
裴衍之面不改色，單手將人抱去主臥，平靜垂眸，親在她眉間。
「晚安，寶貝。」
冷淡的香氣遠離。
臥室門關閉。
半晌。
溫窈睜開眼，指尖落在眉心，臉頰微紅地無聲笑了。
翻身時右手摸到什麼。
溫窈一頓，表情疑惑，自枕下找出了一封字體熟悉的賀紙。
——生日賀卡？
裴衍之原來這麼老派情人的嗎。
藏在這裡居然也不告訴她？
燈光打開。
女孩興致勃勃靠住枕頭，垂眸一看。
[致最漂亮、最臉紅、最愛肌肉的萌物溫窈親啟。]
「......」
指尖羞惱地翻開第二頁。
燈光灑落。
[生日快樂，溫窈。
沒有見面前，我們在網路共同度過二十九天。
二十九天裡，你問過我三次。
我眼中的你，是什麼樣子。]
女孩一頓。
指尖緩緩翻頁。
[是很好的樣子哦^-^。
你吃飯睡覺，上課下課，認真生活的樣子很好。
你學習出眾，成績優秀，安靜畫圖的樣子很好。
你不常交際，看重真心，有一個密友。
你常常冷眼旁觀他人醜態，自覺性格惡劣，世界無聊。
你看望外婆，臉上偶爾有傷，你學會照顧自己，不再漠視身體的疼痛。
你遇見了一個人，開始思考愛是什麼，愛一個人，又是什麼。
親愛的女孩。
我想告訴你。
這世界或許變化太快，你被命運推著走，失去了很多東西，經歷過痛苦難熬的時刻。
流過眼淚，用力吶喊，沒有得到回應。
但你依舊活著，依舊這樣勇敢。
勇敢告別，勇敢去愛，你真切地擁有昨天，今天，明天三個東西。
而世界需要勇敢的女孩。
裴衍之，需要溫窈這個人存在。
閃閃發光的你。
就是我眼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