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淵的臉色變得陰沉。
擂台四周。
江湖高手們面面相覷，勉強笑道：「萬、萬盟主，您這是在開玩笑吧？」
「這裡可是雪陽城，武林盟所在之地，怎會有魔教妖人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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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今日乃大比盛會，武林三位大宗師都在此，魔教來了也是死路一條！」
這裡動靜太大。
無妄寺的大宗師很快飄身而至，看向顧青崖：「顧施主，發生了何事？」
顧青崖已經麻了，半句話也不想多說。
——總不能說裴衍之在陸長淵面前秀恩愛吧！
兩位大宗師聚在一處，何等恐怖。
陸長淵卻毫不理會，看著裴衍之，隱隱瘋狂：「荒謬！」
「你天賦奇佳，應該放棄情愛，追求至高無上的武道！」
「加入我魔教，我可以給你任何你想要的，財富地位，權勢秘籍，應有盡有！」
「……」
一片死寂。
陸長淵盯著抱作一團的二人，神色憤怒：「你們還沒抱夠？」
「我在跟你們說話，沒聽見嗎！」
裴衍之嘖了聲，捂住顧鳶耳朵，低聲關切：「耳朵痛不痛？」
「這老登有病，沒吵到你吧？」
「冷暴力真是能逼瘋人。」
顧鳶：「......」
顧鳶回神，總算掙脫磨礪劍心的狀態，看著面目猙獰的陸長淵，倒吸冷氣。
「裴、裴衍之，萬盟主他竟是魔教妖人？」
「那倒不是。」
青年挑眉：「萬重刃早死了，現在這位是陸長淵，魔教教主，精通易容。」
「......」
少女心頭一驚，下意識拔劍，護住裴衍之：「爹爹！」
下一秒。
顧青崖身影一閃，手握斬蒼，瞬息擋在二人面前。
日光下，男人面無表情，刀光泛出雪白光影，隱隱呼嘯。
「東坊第二條巷尾書齋有密道，你們立刻撤離。」
「回東州，明霞院書房有棲雲山莊的所有庫房密匙。」
「......鳶兒，對不起。」
「......」
顧青崖顯然已有求死之意。
顧鳶眼中淚光一閃，抓住裴衍之衣袖，毫不猶疑轉身：「裴衍之，我們走！」
他們的對話沒有傳音。
周圍江湖人瞬間神色驚恐，猛地往後撤。
武林盟主竟是魔教教主假扮的？！
數萬人立刻運轉輕功，作鳥獸散——情況不妙，他們要跑路！
「阿彌陀佛。」
無妄寺大宗師嘆息一聲，沒有逃跑，反倒隔空將掌門令傳給弟子，與顧青崖站在一起。
「顧施主，你可真是......」
無數高手往外奔涌。
只有他們二人留在原地，打算攔住陸長淵和魔教。
顧青崖大笑一聲，氣息越來越凜冽，臉上也終於露出罕見快意：「枯榮大師還是這麼慈悲為懷。」
——復活愛人的路上，顧青崖曾漸漸迷失自己。
無暇顧及百姓，弟子，女兒。
但還好。
有另一個人遇見顧鳶，牽住了少女的手，深一腳淺一腳，將她帶離黑暗歲月，走向光明未來。
所以，顧青崖也應該奔向既定的命運。
不再掙扎，做一隻甘心赴死的螻蟻。
氣流呼嘯。
他抽出青灰冰冷的斬蒼，刀光如雪似電，無聲而飛快地揮出這一刀——
這傾注所有心血的寂滅一刀！
天地仿佛停頓一瞬。
陸長淵心臟滯澀，清晰感知到刀光傳來的必死危機！
然而下一秒。
運轉功力、準備護住百姓的枯榮大宗師忽然一愣，猛地抬頭看去。
天空中。
有兩股強大陌生的氣息忽然出現，黑袍鼓動，合力擋住顧青崖的這一刀。
陸長淵立刻抬手，隔空按下玉璧機關。
轟隆！
四散的江湖高手還未來得及逃出城門。
無數座精鐵壁飛快自城牆升起，迅速閉合，將他們都困死在了雪陽城！
眾人臉色慘白，看向半空，絕望顫抖。
「大宗師……魔教、魔教竟多了兩位大宗師！」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等啊！」
與此同時。
阮笙笙帶領無數魔教弟子現身，跪於陸長淵腳邊：「教主，所有弟子已集結完畢！」
「屬下願率先領命，活捉顧鳶，她殺了驚鴻，我要讓她被萬人欺辱！」
陸長淵哈哈大笑，撕去易容麵皮，露出陰鷙眉眼：「哦？」
顧青崖猛地抬頭，一刀狠狠襲向阮笙笙。
卻被兩位魔教大宗師纏住，攻勢不斷，無法脫身。
人群中。
顧鳶神色很淡，身旁是漫不經心的裴衍之。
陸長淵眯了眯眼，看著青年，語氣悠然：「小友，此刻你可改了主意？」
——三位魔教大宗師親至，無數魔教精英弟子，足夠屠滅在場所有人！
裴衍之沒說話。
青年眉眼風流，再次無視陸長淵，挑眉看向顧鳶：「鳶兒似乎有話想對我說？」
「......」顧鳶和他對視，片刻，忽然笑了下：「裴衍之。」
「我愛你。」
「與你死在一起，挺好的。」
青年嗯了聲，悠悠道：「我也愛你。」
「不過快死了這種話。」
他傳音：「鳶兒只能在床上說。」
顧鳶：「......」
少女瑩白雙頰瞬間爆紅。
陸長淵看著二人依舊無視自己秀恩愛，猛地陰沉。
「區區宗師，找死！」
他揮手，一股恐怖內力驟現半空，要將裴衍之當場拍死！
狂風吹亂青年長發。
裴衍之抬頭，輕輕一笑：「大宗師，很了不起麼？」
周圍人像在看一個嚇得胡言亂語的瘋子。
然而下一秒。
青年同樣抬手，漫不經心一揮，與頭頂內力相撞——
轟！
氣流捲起瘋狂風暴。
裴衍之身形似電，竟轟開陸長淵攻勢，無聲躍至半空，內力在空中凝聚成兩隻巨大手掌，轟然下壓——
「啊！我的內力！」
「好痛！教主救我、救救我！！」
慘叫與鮮血猛地爆發。
所有魔教弟子，包括阮笙笙，忽然開始淒烈哀嚎。
他們仿佛被無形之手握在空中，緩慢攥緊，幾秒後，活生生爆裂開來！
數千名弟子的屍體，令雪陽城如同下起滾燙猩紅的血雨。
淋透除了顧鳶的所有江湖人。
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而更恐怖的是。
死去魔教弟子的內力，竟順著某種規律，飛快地湧向空中那個黑髮白衣的青年。
宗師、宗師後期、大宗師......
短短兩秒。
裴衍之吸乾所有魔教弟子內力，成就大宗師之境！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青年不緊不慢吐出口氣，睜眼，竟還在輕笑：「大宗師，很了不起麼。」
「我想要，便有了。」
「......」
這是何等通天手段？
這是何等殘虐心性？
眾人雖然被救，卻茫然驚恐，死寂發抖。
顧青崖停下攻勢，罕見怔愣。
陸長淵更是猛地後退兩步，死死盯著他：「怪物、怪物......」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魔教在三城還有弟子，你敢妄動，我教定會屠滅所有百姓！」
裴衍之嘖了聲，露出一種耐心極低的冷淡眼神，並未理他。
青年抬眸，內力將漫不經心的聲音擴大，似上蒼天罰——
「天衍劍宗長老何在？」
話音落下。
雪陽城閉合的上空，忽然一閃。
隨即。
眾人神色呆滯，看著六名氣息陌生強大、皆在大宗師之境的白衣蒙面人，忽然現身。
他們跪在裴衍之下方，宛如卑微家奴，冰冷齊聲：「天衍劍宗長老，拜見少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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