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鳶真的很乖。
泠泠月光落在密林。
裴衍之注視著她,低聲輕笑:「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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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本能點頭,眼睫濕潤,口齒不清:「真、真的...嗚......」
尾音在抖。
他的手段玲瓏,輕而易舉令顧鳶呼吸起伏,耳邊嗡鳴。
「嗚......」
冷白指尖抽走所有輕盈衣帶。
裴衍之手腕一翻,倏地抖落一片模樣奇特的淺色輕盈玉架。
咔嚓幾聲,腳下便鋪就一張寬敞冰潤的堅固玉榻。
用系統之力隔絕四周所有生物的感知。
裴衍之這才低頭,抱起懷中少女,姿態輕佻地斜靠榻前,風流垂眸。
青年聲音很低,極為肆無忌憚:「鳶兒這麼乖。」
「有沒有碰過?」
顧鳶仰著臉,茫然反應了好一會兒。
才遲鈍明白裴衍之在問什麼。
渾身血液轟然倒流。
少女下意識打在青年手腕,急切搖頭:「我、我怎麼可能......你混蛋!」
裴衍之嗯了聲,低低輕笑:「我混蛋。」
「對著這麼乖的鳶兒。」
「我還可以更混蛋。」
男子驀然抬手,將她面對面抱在懷中,垂首,微涼的薄唇倏然落在她心臟處。
大腦無聲轟鳴。
顧鳶失去反應能力,虛軟閉眼,下意識本能抱住裴衍之的腦袋。
二人仿佛回到在明霞院的那晚。
再次面對面擁抱。
過近的距離。
彼此的一切都那麼明顯。
顧鳶渾身如被火燒,膝蓋落在對方側腰,心跳聲大得自己也無法聽清。
他們柔軟的黑色髮絲交纏,卻遮蓋不住少女如瓷似玉的瀅白。
——她已經只剩一層外裳薄薄披在肩頭。
和褪盡幾乎無差。
他卻渾身完好,玄衣漆黑微涼,連手腕也不曾露出。
這樣的對比,令顧鳶燒起羞恥至極的燙:「裴衍之......」
好一會兒。
青年才抬眸,大發慈悲鬆開唇,輕笑低啞:「我在呢。」
「鳶兒真乖。」
「抖得真漂亮。」
「......」
好羞恥。
分明這樣羞恥。
顧鳶卻咬住唇,在感知到裴衍之所有不加掩飾的著迷、喜歡、反應時。
生出無可救藥的歡喜。
他們彼此對視。
青年幽微冰冷的香氣瀰漫,完全籠罩住了她。
裴衍之薄唇往上,輕輕擦過少女的鎖骨,肩膀,下頜。
最後落在她唇瓣間。
顧鳶閉眼,乖順地抱著青年接吻。
細白漂亮的右手忽然被握住。
顧鳶大腦迷濛中,感受到裴衍之與她緩慢十指緊扣。
然後停留。
顧鳶瞳孔放大,頭皮發麻,差點下意識將他一把推開。
奈何腰肢太軟。
二人距離反而更近。裴衍之低頭,行之有效地桎梏著少女,聲音好聽得令她發顫。
「鳶兒乖。」
「一起。」
「嗯?」
最後那一聲,幾乎低得快聽不清。
顧鳶知曉他此刻與自己一樣。
更知曉在這種時刻,男子會更容易生出不耐。
但裴衍之沒有動作,只專注看著顧鳶,等待少女點頭抑或搖頭。
全然遵從她心意。
青年漆黑的眼眸映出顧鳶此刻模樣。
衣衫散落,雲鬢垂亂,目光迷濛。
......哪裡有一絲一毫的不情願。
顧鳶嗚咽一聲,半晌,死死咬住裴衍之肩膀,自暴自棄般閉上眼,聲音發抖:「裴、裴衍之……」
「你要誇我......」
「要說我乖,再教我......」
抱著她的青年一頓,忽然輕輕笑起來。
冷白掌心與她十指緊扣。
裴衍之的手落在二人身上,呼吸間,終於泄露出一絲占有與珍愛。
「笨鳶尾。」
「教什麼教。」
「是我來取/悅你。」
......
寂靜的夜依舊籠罩。
密林深處,一座漂亮冰涼的玉榻上。
依稀可見兩個相擁的人影。
高大風流的男人眉眼輕佻,漆黑瞳仁勾起,俊美詭譎似妖。
嬌小清瘦的少女仰首,纖細脖頸緊繃,恍如瀕死之人,發出無法控制的聲響。
「......!」
四周有螢火蟲縈繞。
點點光亮如星河倒流,洶湧片刻,再墜入此刻靜謐曖昧的空間。
半晌。
玄衣青年垂眸,抱住完全失神的少女,輕笑吻在她沁汗的光潔額間。
擦乾眼淚和薄汗。
昂貴輕軟的衣料被妥帖穿好。
玉榻也拆散,手腕翻轉間,倏然收起。
——區區半炷香時間。
密林已經迅速恢復二人到來之前的模樣。
而此刻,頭頂月光依舊清冷。
裴衍之抱著顧鳶,耐心等她從人生的頭一次中回神。
等待間隙。
他甚至抬手,不知從哪拿出一個琉璃細瓶,垂頭低哄:「乖,張嘴。」
「你太累了,需要喝這個。」
清冷甜香瀰漫在鼻端。
顧鳶迷濛張嘴,冰涼清露順著瓶口,緩緩浸潤她乾澀的嗓子。
「這是什麼......」
「玉骨凝竅露。」
裴衍之餵她喝完,挑眉:「乖小孩的獎勵。」
「......」
顧鳶臉頰猛地漲紅。
乖小孩這三個字,剛才頻繁出現在裴衍之的口中。
鼓勵時,誇獎時,命令時,接吻時……
雖然並未真正走到最後一步。
可、可他們已然沒有了絲毫隔閡......
眼看懷中少女就要再次羞恥得暈倒過去。
裴衍之終於忍笑,指節微屈,輕輕敲在她額頭:「停。」
「一會兒再想。」
「我們該回去了。」
顧鳶驟然回神。
那瓶清露似乎是什麼效果極好的靈藥。
她渾身的氣力正快速恢復,竟能獨自站起來了。
半晌,顧鳶忽然咬唇,低頭不敢看面前青年:「就、就走了嗎?」
「可你剛剛....根本沒怎麼......」
「裴衍之,我可以幫你......」
「不管用什麼......都可以......」
——就像裴衍之對她做的那樣。
方才他們相擁的時間不算長。
因為裴衍之的注意力都在顧鳶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頻頻調整。
而且他、他還低頭俯身,微冷的薄唇吻在了......
顧鳶那麼喜歡裴衍之。
不想只顧著自己開心,卻讓他沒得到絲毫快樂。
頭頂忽然響起低啞的輕笑。
顧鳶一愣,抬頭,對上玄衣男子俊美詭譎的瞳孔。
他正笑著看她,片刻,忽而抱起顧鳶,提身飄至密林枝頭。
頭頂月光更近。
夜風吹起二人長發。
「顧鳶。」
裴衍之語氣慵懶,指尖輕佻勾了勾少女下巴,並不在意:「這種事,哪來什麼等價交換。」
「你快樂,我便快樂。」
「就這麼簡單。」
「......」
他輕佻而風流,看似只想與她共赴情愛漩渦,與她一同溺斃。
可真正擁抱時。
他竟輕柔而珍愛,要她先學會好好對待自己,再用多餘的感情,來看他。
不是只有一時的肉身歡愉,才叫男歡女愛。
真正的床/事,是誇獎和珍惜,是你快樂,我就快樂。
夜風再次吹過,將他們的長髮糾纏在一起。
顧鳶凝視那縷髮絲,恍然間,終於明白裴衍之誇獎的真正含義——
乖小孩。
學會愛自己。
顧鳶就是裴衍之心中。
最乖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