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鳶卻一愣,表情很懵:「哪個師兄?」
完全不記得還有個顧驚鴻跟著妖女離開了。
裴衍之:「......」
四目相對。
青年饒有興趣:「那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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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鳶立刻回頭,看了眼身後眾弟子,湊近他耳邊,聲音很輕:「我是想問。」
「裴衍之,你要不要先離開?」
「六長老好像很痛的樣子。」
「萬一你的藥有什麼副作用......」顧鳶一頓,立刻舉手作發誓狀,雙眸認真:「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你最厲害最厲害了。」
「但萬一呢?話本子裡都是這麼說的。」
「萬一你的藥讓六長老出事,等我爹爹來了,那些弟子心中有了底氣,定會說你的不是。」
——裴衍之是少年宗師不假。
但身為東州霸主級別的棲雲山莊。
顧青崖成名多年,乃江湖明面上的四位大宗師之一。
顧鳶並不想讓裴衍之好心救了人,還要多費口舌去解釋。
她就是覺得,裴衍之應該永遠高高在上。多解釋半句,都算對他的折辱。
即便面對爹爹,也一樣。
少女眼中滿是幼稚而堅定的維護。
裴衍之看著她,忽然抬手,輕輕撫過少女瑩白下頜。
顧鳶看見他彎眸,似笑非笑,低聲問:「那兒的印記還在麼。」
......哪兒的印記?
印記。
反應過來裴衍之在問什麼的瞬間。
顧鳶驟然一僵,臉頰猛地爆紅:「你......」
——裴衍之這個混蛋!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玄衣青年輕笑,手臂忽而往前,輕輕一拽。
顧鳶瞬間被他抱住,視野一黑,只能看見對方平直寬闊的肩線。
燕歸渡瞥見這裡動靜,神色一緊,連忙忍痛開口:「前輩,您這是......」
顧鳶立刻搶答:「六長老,我們、我們是去找大師兄,對,找大師兄!」
「你們在這暫時休整,我們找到大師兄就立刻回來!」
少女陷在青年懷抱,看不見臉,卻聽得見滿是信任的聲音。
況且即便裴衍之心懷不軌。
他們這些人也擋不住對方。
燕歸渡心中暗嘆,立刻起身跪下,恭敬道:「那便麻煩前輩了,勞您多照看大小姐一二。」
玄衣青年沒有回應。
燕歸渡再度抬起頭時。
面前早已沒了二人蹤影。
她回到火堆旁,整理好思緒,吩咐弟子:「分兩隊打坐休息,半個時辰輪換一次。」
「一個時辰後去最近的寒水鎮,找玉興鏢局回山莊傳信——」
燕歸渡忽然一滯,片刻,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身後弟子瞬間起身:「六長老!您怎麼了?難道是這藥......」
燕歸渡一言不發,半晌,顫抖垂頭,不可思議地感受著恢復一絲感知的雙臂:「怎、怎麼可能......」
她的手,居然有知覺了!
這才多久?!
四周弟子看見燕歸渡艱澀挪動的雙臂,同樣不可置信。
回想起顧鳶說的「厲害的藥」。
燕歸渡難得失聲。
——這是厲害嗎?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神藥!
那位神秘的少年宗師,究竟是何通天背景!
燕歸渡轉身,肅聲命令:「立刻派人去鏢局傳信。」
「務必要讓莊主親自過來!」
......
黑夜寂靜。
斷崖山在夜色中露出隱約輪廓。
濤聲陣陣,枝葉簌簌,從高處往下看,可將樹林的動靜盡收眼底。
顧鳶雙眸失神,忘記方才羞澀,怔怔盯著眼前一切陌生的景象。
裴衍之輕功極好。
《凌波踏虛》修到極致,身影如仙人般縹緲,抱著她於林間輕靈閃挪,悄無聲息。
有夜風吹起少女額發。
有白鳥掠過少女鼻尖。
一隻帶翅飛蟲隨風落在肩頭,少女低頭去碰,指尖被冰涼露水沾濕。
這是她出生到現在,從未有過的體驗。
生命和自由,此刻就在指尖。
顧鳶著迷地抬手,去觸碰一切能看見的生物,閉眼深吸,接納泥土混雜青草的氣息。
和來自裴衍之身上。
幽微冰冷的淡香。
她忽然抬手,抱緊面前的人,力度很重:「裴衍之,謝謝你。」
裴衍之嗯了聲,輕笑挑眉:「不用謝。」
「親我一下。」
「......」
少女指尖悄悄蜷縮,耳尖泛紅,卻沒拒絕。
片刻。
她仰起臉,神色甜蜜,青澀堅定吻住了男子薄冷的唇。
——喜歡他。
比好喜歡好喜歡。
還要更喜歡。
喜歡到想和他永遠在一起,不論親吻擁抱,都歡喜而心動。
飽滿的唇瓣顫顫入侵。
裴衍之垂眸,感受到少女抱緊自己後頸,正努力著、學習著,深吻著他。
輕佻黑眸轉深。
他抬手,將她細軟的腰握在掌心,另只手強制掐開少女下頜,暴雨般酷烈入侵。
「嗚、嗯......」
她無法逃離,也不想逃離。
乖順張開唇,在此刻無人的夜,寂靜的林間,儘自己最大努力地迎住他。
直到耳邊忽然傳來聲響。
越來越明顯。
將沉溺於親吻的顧鳶驚醒。
「顧驚鴻......嗯,你力氣好大啊......」
「妖女、閉嘴!」
顧鳶一愣,混沌的大腦懵然。
本能抬眸,轉頭。
——不知何時,他們竟已來到一座木屋附近。
二人立於樹枝高處,稍一垂眸,便看清底下所有景象。
這座木屋不算大。
甚至有些破,頭頂木樑缺了好幾塊。
屋內燭火搖晃。
一道紅色身影妖艷半仰,裙擺隨意扯碎,猩紅指甲死死抓著下方身影——正是魔教妖女,阮笙笙。
而那道與她緊緊糾纏的白衣男子,竟是向來清冷的顧驚鴻。
只是此刻他的肢體顯然不太清冷。
連那把從不離身的歸鴻長劍,也被隨意丟在了地上。
二人一個挑釁,一個隱忍。可偏偏肢體毫不生分,緊密得拿刀劈都劈不開。
一點不情願的意思也沒有。
顧鳶哪裡見過此等活春宮。
當即嚇得猛地捂住嘴,渾身發燙,幾乎快暈倒地抓住裴衍之:「你、你快走啊......」
好髒!
她不要看!
裴衍之笑起來,挑眉,薄唇輕輕掠過顧鳶耳垂,聲音低得曖昧:「走什麼。」
「你看,他們又換了個姿勢呢。」
「現在是顧驚鴻在上方,阮笙笙脫了在下——」
薄唇被猝不及防捂住。
裴衍之一頓。
夜色中,顧鳶滿面羞恥薄紅,一雙瞳仁卻浮起怒意,在月色下亮得驚人。
半晌。
少女咬唇,顫聲命令:「不許看別人。」
「你、你想看......」
「只能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