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呀,他才不是什麼窮小子!」
「他是武功高強的神秘少俠!」
「少俠?」
棲雲山莊,明霞院。
中年男子一身深灰暗紋錦袍,猛地拍向紫檀木桌,眉眼間溢滿怒氣:「一派胡言!」
「什麼少俠與你素不相識,卻留下匿名書信,向你索要名貴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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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行徑,比小賊更無恥!」
木桌上散落著兩張信紙和無數藥瓶。
中年男人對面。
年方十八的少女神情靈動,雙眸如點漆,唇瓣如春櫻,瑩潤飽滿,鮮活至極。
聞言,她立刻反駁:「那是他意外受了傷!爹爹,他乃隱世門派的唯一弟子,怎可輕易告知我名諱?」
「不過您放心,他傷好後便會參加下月的武林大比,屆時定能揚名天下,與我相認!」
「爹爹不是常教我要心胸開闊,廣交好友麼?」
顧鳶叉著腰,理直氣壯:「他便是我今日結識的首個友人,我送友人一些丹藥又何妨?」
女孩的聲音嬌氣如鸝。
氣得顧青崖快生生拽斷自己的短須。
荒唐!
一個不知姓甚名誰、想吃軟飯的藏頭露尾之輩,算什麼友人!
二人頭頂最上方。
狹窄的房梁間隙內。
藏頭露尾的裴衍之挑眉,收回目光,開始接收原著劇情。
——這是一本名為《妖女她偏要勾引高嶺之花》的狗血小說。
女主名為阮笙笙,魔教第十三代聖女,年僅十九,卻眉眼妖艷,天生一副魅肌玉骨。
身為魔教,阮笙笙武功高強,性情霸道,看上什麼就必須搶到手——清冷疏離的顧驚鴻,就是她看中的那朵高嶺之花。
顧驚鴻是棲雲山莊這一代的大師兄。
因幼時雙親被魔教屠殺,他極恨魔教中人。被莊主顧青崖撿回山莊後,顧驚鴻拜其為師,日夜習武,發誓日後定要手刃所有魔教人!
一個魔教妖女,一個正道大師兄。
立場相反的男女主上演恨海情天大戲,他逃她追,他們都插翅難飛......
而身為男主的天真無邪小師妹。
顧鳶自然成為二人愛情路上的炮灰。
原著中,她是莊主顧青崖唯一的嬌寵女兒,也是莊內唯一無法習武的天生廢物。
經脈不通,根骨奇差,顧鳶連凝聚內力都做不到,只能練習一些粗淺功法。
她常年養在莊內,性情天真,嚮往江湖,對來去無蹤的少俠們仰慕至極。
所以後來才會輕易被採花賊騙去身子。
結局不堪受辱,自盡而亡。
視野中央。
快穿系統的藍光屏幕顯出文字:
【宿主,你的身份就是這個採花賊,裴衍之。】
【同為孤兒,裴衍之與男主顧驚鴻的命運天差地別。】
【棲雲山莊乃天下第一富貴門派,吃穿奢靡。男主被顧青崖收養後,還得授超一流功法《萬象空明經》、《聽雨十三劍》。】
【裴衍之卻自小流浪,與路邊野狗爭食,機緣巧合下撿到一本二流採花功法,才踏上武道之路。】
【這導致他表面風流,實則狠毒。原著中,裴衍之因愛慕女主、嫉恨顧驚鴻,便潛入棲雲山莊,以書信與顧鳶相交,謊稱自己是隱世大派弟子,對她騙身騙心。】
【隨後,女主吃醋顧驚鴻與顧鳶關係親近。裴衍之又將顧鳶誘出山莊,當眾污衊她對自己脫衣獻身,顧鳶不堪受辱,自盡而亡。】
【裴衍之也被男主一劍穿心,就此潦草下線。】
裴衍之閉眼,感受了幾秒體內不算雄厚的內力:
【他怎麼潛入棲雲山莊的?】
【裴衍之修採花功法,逃跑的輕功自然絕佳。且近期是顧青崖亡妻的忌日,也是顧驚鴻遊歷歸來之時,莊內弟子比平時鬆懈。】
【按照節點,顧驚鴻前日歸途中已初遇阮笙笙,並意外與其接吻,劍心微亂。】
【宿主也要加油哦,按照風流人設,你半個月內必須騙到顧鳶的身子!】
裴衍之:【......】
藍光屏幕上,系統文字靈活跳動:
【宿主當前任務:滿足顧鳶的所有願望。
1.讓顧鳶學會武功
2.讓顧鳶幸福一生
3.保護百姓不被魔教屠戮
注意:宿主請勿瞬間性情大變,過於突兀地違反人設。
系統商城待解鎖,宿主可憑積分自行交易,祝您任務圓滿成功!】
系統光幕很快消失。
房梁下方。
顧家父女的對話仍在繼續。
顧青崖看著受騙不自知的女兒,氣極反笑:「隱世大派?唯一弟子?」
「哪個大派弟子會連丹藥也無,叫你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平白送他?」
他指著面前一堆玉瓶:「此皆我棲雲山莊名貴之藥,外頭有價無市,你倒好,從庫房裡裝了幾十瓶!」
「若不是今日撞破,我竟不知我女兒成了個無知白痴!」
話音落下。
顧鳶倏然一震,緊緊抿住雙唇。
自小到大,顧鳶最受不了的,便是廢物白痴等詞語。
顧青崖一頓,也察覺自己話語太重,「鳶兒......」
忽然。
遠處傳來腳步聲。
隨即,一名弟子停在明霞院門外,喜道:「莊主,顧師兄遊歷歸來了,此刻在正堂等著向您請安呢!」
顧青崖頓時眉頭一展,注意力轉移,笑著點頭:「驚鴻回來了?」
「好,好,告訴他我這就來。」
他看向顧鳶時,又皺起眉囑咐:「行了,鳶兒,你莫要再胡鬧!」
「爹會派人守著明霞院,那小賊敢再來傳信,必叫其有來無回!」
語罷。
他沒等顧鳶回答,很快轉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明霞院。
堂內瞬間寂靜。
顧鳶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在侍女擔憂的目光下。
她什麼也沒說,片刻,走進房間,眉眼半垂:「把藥放進我私庫,不許任何人動。」
「我要一個人待會兒。」
「......是。」
侍女應下,輕嘆了口氣,抱起價值千金的藥材,低頭退出明霞院。
華麗的三進院子變得安靜。
幾秒後。
房梁處無聲晃了晃。
玄衣青年腳尖半點,落於漢白玉磚前,抬眸,輕佻一笑。
......
菱格窗外日光燦燦。
顧鳶坐在紫檀木桌前,看著面前的信紙出神。
顧青崖皺眉斥責的模樣在腦海迴蕩。
......難道真的是她愚蠢,相信了一個騙子?
也對。
她是個不能習武的廢物,又怎能比得過爹爹的眼力?
而且真正的大派弟子,又豈會費心與自己結交……
顧鳶苦笑一聲,向來天真瑩潤的臉上,此刻滿是酸澀自嘲。
眼睫被不爭氣的淚光浸濕。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顧鳶悚然一驚。
來不及驚叫。
冷白的手驟然自身後探出,屈指,落在女孩潮濕的尾睫,輕佻一勾。
宛如勾住一朵垂頭喪氣的鳶尾花。
黑髮少俠悄無聲息垂眸,嘗了嘗指尖淚痕,湊近輕笑:「小鳶尾。」
「偷偷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