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耍橫？
裴衍之目光驟然冷戾，幾步上前，想將滿桌子菜全部掀在沈邢那張老臉上。
沈瓷看出他動作，立刻拉住人——
裴衍之近期在SC科技投入太多，卻沒有任何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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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瓷加了李姨微信，每日聊天中，得知沈氏集團內部對裴衍之的動作頗有微詞。
股東和高管們認為他年輕又毫無經驗，開公司完全是胡鬧，平白浪費沈氏的資金預算。
只不過這些質疑都被沈松山擋住了。
而現在，沈瓷不想讓裴衍之再落下一個不尊父母的罪名。
沈邢再如何，名義上也是他們的父親。
她幾步上前，擋在裴衍之身前，表情和聲音異常冷淡：「說完了？」
「如果今天你們是想對我開批鬥會。」
「那我們也不用浪費時間了。」
她利落轉身：「裴衍之，我們走。」
少年一頓，聽話嘖了聲，冷戾雙眸恢復漫不經心，任由沈瓷牽著自己往外走。
「你敢？反了天了！」
沈邢按著自己胸口，覺得命都要被氣短半截！
無法無天的裴衍之就算了。
向來逆來順受的沈瓷怎麼敢如此忤逆他！
沈母見狀不好，立刻起身，幾步追上來，緊緊拉住沈瓷手腕。
「小瓷，怎麼還真要走？」
她笑意溫柔：「你爸爸也是最近工作不順，才會口不擇言，我替他跟你說對不起。」
「媽媽今天讓人做了一桌子菜，都是你和小衍愛吃的，快坐下。」
沈母顯然更能看清局勢。
在警局那次。
她就隱隱意識到，這個女兒如今已經完全受裴衍之影響，與他們離心了。
果不其然。
一個能深夜放火、差點燒死自己養父養兄的白眼狼。
給再多東西，也不會懂得感恩。
要不是他們聽從疏桐意見，認親後事先調查了沈瓷一番。
恐怕還真會被她那副病弱缺愛的可憐模樣欺騙！
近在咫尺的距離。
女人眉眼秀美溫柔，與自己五分相似，含著一絲懇求。
沈瓷看著她，卻能清晰感知到對方對自己的隱隱排斥。
......母女連心這個詞在此刻，未免顯得有些好笑。
她也真的笑了。
沈瓷輕笑轉頭，慢而堅定地掙脫葉楠的手，看向裴衍之：「還吃嗎？」
少年挑眉，有些意外她會問他，只道：「都看你。」
他當然無所謂。
沈邢和葉楠並非他的親生父母，他們也對他沒多少感情。
會成為他們的小兒子。
只是因為沈松山找算命大師合完八字，覺得沈邢一家子最旺裴衍之。
「行。」
沈瓷點頭，拉著他與沈母擦肩而過，轉身落座：「那就吃吧。」
沈母被留在原地，表情僵硬一瞬。
以往不管如何。
只要她對沈瓷展露一點點慈愛。
對方就會立刻收起尖刺，咽下委屈，乖乖做一個聽話的女兒。
她也曾偶爾怔愣，覺得自己是否對沈瓷太過嚴苛。
可才兩個多月，沈瓷就變得如此冷淡。
之前那副模樣，果然只是演技。
一找到更好的靠山裴衍之，她便立刻暴露了本相。
沈母閉了閉眼，幾秒後，驅散所有雜亂思緒。
算了。
不重要。
今天重要的是沈疏桐的官司。
她轉身，回到餐桌前，左手邊坐著沈邢，右手邊是沈雲州和始終沉默的沈疏桐。
裴衍之和沈瓷在離他們最遠的對面。
沈母恢復往日模樣，笑著拍了拍丈夫：「行了，你把在公司的怨氣撒家裡幹什麼？吃飯吧。」
「小瓷，你們也吃。」
沈邢怒哼一聲，總算不再開口。
沈雲州眉眼疏離，冷冷一笑：「媽，你快吃吧。」
「有些白眼狼可不會領你情。」
裴衍之倏然抬眸，聲音極淡：「再說一遍。」
少年目光漆黑，指節分明的右手，正隨意玩著一柄寒光泠泠的尖銳餐刀。
仿佛他敢說，他就敢立刻捅死他。
沈雲州一僵，半晌，硬是沒敢惹這個瘋子，英俊的眉眼極度扭曲。
「小衍，哥哥他沒有別的意思。」
沈疏桐終於開口，抿了抿唇，背脊筆直：「這些菜都是媽媽辛苦準備的，你嘗嘗——」
「嘗你媽。」
裴衍之一把將餐刀扔在桌前，哐當脆響，漠然冰冷：「動動嘴皮子指揮，是個人都會做，她是傻逼嗎還辛苦？」
「沈瓷愛吃辣和海鮮，這裡沒一道菜合她口味。」
「你們到底在這裝什麼？」
「放肆！」沈邢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指著他罵：「目無尊長，口出狂言！」
「裴衍之，沈家就是這麼教你的？！」
「還有你，沈瓷！幾道菜而已，這裡不是菜市場，上不得台面的習慣就給我扔掉，別丟我沈家的人！」
沈瓷抬眸，盯著他指著裴衍之的手，目光極冷。
少年笑起來，不緊不慢起身，一米八七的身高居高臨下，格外森然。
「沈邢，你他媽真以為自己是我親爹？」
裴衍之一腳踹翻椅子，眉眼桀驁：「虧損百億的廢物，你也配？」
「要不要我複述一遍你跪在爺爺面前，狗一樣哭著求他的賤樣啊。」
「爸，我錯了，你別撤職，再給我一次機會！」少年笑吟吟當眾棒讀。
「你、你——」
沈邢瞳孔驟然放大，威嚴的面孔極速充血。
只兩秒，男人氣得癱坐在桌前，全身忍不住劇烈發抖。
「爸！」
沈雲州慌忙起身，氣血上涌：「裴衍之，你他媽找死！」
「哥，你冷靜點！」沈疏桐倏然撲上來，用力搖頭，眼淚止不住掉：「我們不求沈瓷姐了，我可以被她告的，不要緊！」
「爸，媽，你們不要為了我求人......」
向來驕傲的女孩哭得滿臉淚光。
沈母心疼至極，眼眶通紅摟著她，看向漠然的沈瓷：「小瓷，你真的就這麼狠心？」
「我跟你爸從來沒向誰低過頭，你就不能原諒桐桐這次的無心之失嗎？」
沈瓷沒說話。
女孩神色淺淡，完全無視面前鬧劇，自顧自喝著桌上的檸檬冰茶。
她轉頭，看向裴衍之：「還吃嗎？」
「......我？」裴衍之挑眉，指了指自己，搖頭：「不吃了。」
看見傻逼倒胃口。
「行。」沈瓷點頭，將杯子放在椅子上。
下一秒。
她漠然起身，雙手抓住冷綠色棉麻桌布，猝不及防用力往前一掀——
「啊！！」
嘩啦碎響夾雜尖叫驟然響起。
滾燙湯汁和菜餚瞬間淋了沈家人滿頭滿身！
幾人猝不及防，躲避間撞到彼此，尖叫著跌倒在地。
「沈瓷，你瘋了！」
「賤人！啊，我的眼睛！」
裴衍之挑眉，立刻興奮吹了聲響亮口哨，看著沈瓷面不改色，緩步來到他們面前。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
女孩垂眸，舉起手中的檸檬冰茶，對準沈邢用力澆下。
嘩啦。
冰塊混雜檸檬片落在男人頭上。
他的眼睛被油水濺到，無能怒吼：「小畜生，你瘋了！」
女孩恍若未聞，雙眸漆黑，聲音平靜：「下次你再敢指著裴衍之罵他。」
「我就剁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