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時間。
SC科技的地址選定完畢,裴衍之看上了市中心一幢剛空置出來的寫字樓,每層500平米,22層,剛好是沈瓷的生日。
2月2日。
完美。
裴衍之滿意點頭,大手一揮,直接簽了為期一年的整幢租賃合同。
卡里資金瞬間縮水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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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小時,他意料之內接到沈松山的電話。
不等對方開口。
裴衍之坐在臨時辦公室,懶洋洋打斷:「爺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就別管了。」
「相信我。」
那頭沉默片刻,陰鷙平靜:「行。」
裴衍之掛斷電話,看向電腦,繼續刷簡歷。
即便是小說世界,就業市場也堪稱災難。他的招聘待遇雖然薪資頂尖、福利拉滿,但也同樣要求頗高、充滿資本家的狼性文化。
然而僅僅一個下午。
郵箱已經塞滿無數優秀簡歷。
裴衍之搖搖頭,簡單篩選了一批,等回到雲山苑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別墅亮著燈。
他停好車,從電梯上來,玄關一拐,就看見了沈瓷。
女孩身形清瘦,略顯隨意地坐在羊毛地毯上,正專心敲著鍵盤,面前擺著電腦和幾本專業書。
應該是洗過澡的原因,她的額發微微濕潤,柔軟領口敞開,襯得皮膚瀅白,像塊清透的玉瓷。
聽見聲音,沈瓷轉頭,笑了笑:「回來了。」
裴衍之腳步一頓。
無端覺得,這場景和聲音太過溫柔。
像是......新婚情濃的夫妻。
他面不改色走來,隨意坐下:「嗯,在幹什麼?」
「準備保研資料。」沈瓷說:「我想了想,還是偏向繼續讀下去。」
之前急著實習找房子,是因為周雪聯合室友的孤立霸凌。
她知道,這不是換個宿舍就能解決的,只要她還留在京大,來自沈疏桐的針對就不會停止。
但不知為何。
今天上完課,沈瓷回617宿舍收拾東西,準備徹底搬來雲山苑時。
裡頭卻空無一人。
偶遇隔壁寢室的同學,才知道,周雪前天居然退學了。
其餘兩個室友同樣消失不見。
別墅燈光明淨。
「我室友她們,忽然退學了。」
裴衍之哦了聲,聲音漫不經心:「你說周雪那幾個?」
沈瓷轉頭:「你和她們很熟?」
——難道周雪她們也和沈疏桐一樣,與裴衍之年幼相識?
女孩瞳孔冰冷。
裴衍之似乎沒注意到,點了點頭,說:「霸凌你的人嘛。」
「我讓她滾的。」
他解鎖手機,點開某個新聞界面,放在沈瓷面前。
「我給過她們機會,向你當眾道歉。」
但周雪幾人自持身份,不肯向沈瓷低頭就算了。
還瘋狂買水軍,在論壇造沈瓷黃謠,發布她的AI不雅照片視頻。
裴衍之笑:「可能她覺得,我最近脾氣很好。」
沈瓷垂眸,疑惑看去。
亮起的屏幕上。
一行加粗標題格外明顯:【周氏企業涉嫌多項犯罪指控?其獨女帶姐妹深夜飆車,竟一起撞進ICU!】
標題下方。
還有一行來自今天中午的小字補充。
[最新快訊:周氏負責人已於海關處被捕入獄!]
短短几天。
整個周家倒塌,出手之人手段狠戾無情。
「......」
沈瓷半晌沒說話。
客廳開了冷氣。
她只穿著一件柔軟長袖,露出清瘦漂亮的鎖骨,皮膚被吹得冰涼。
肩頸忽然被羊絨毛毯包裹。
沈瓷一頓,抬眸,和裴衍之近在咫尺的雙眼對視。
「怎麼不說話。」
裴衍之問:「還在生氣?」
「......什麼?」
「今天中午啊,別墅的事。」少年為她披好絨毯,挑眉湊近,似笑非笑:「你以為我在問什麼?」
他是少年氣濃重的鮮活長相。
可生動的眉眼間,卻有股不加掩飾的暴戾。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
如此極端恐怖。
然而。
沈瓷看著裴衍之,半晌,忽然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細密的睫毛。
然而……
一想到他的暴戾,是因她而起。
她就生出偏執的,不正常的。
病態快意。
少年眨眼,一動不動地任她碰:「怎麼了。」
沈瓷回神,平靜垂眸,仔細觀察幾秒:「......你眼睛裡有血絲。」
「是用眼疲勞。」
幸好今天把行李都搬了回來。
沈瓷從包里找出眼藥水,湊近,小心翼翼撐開他極薄的眼皮:「乖,別動。」
「眨眼。」
冰涼液體滲進眼球。
裴衍之閉了閉眼,半晌,忽然低低地笑:「姐姐。」
「你剛剛讓我乖誒。」
「還不許我動。」
「你好有魅力啊。」
「......」
對話莫名曖昧。
他們的距離格外靠近。
少年枕在她膝頭,額發隨意散開,身體隔著羊絨薄毯和短袖,溫熱得令人發顫。
空氣里有沐浴露的清冷淡香。
這一次,是屬於沈瓷的氣息。
她呼吸發緊,不露痕跡地深呼口氣,沒有推開他:「....瞎說什麼。」
「今天很累嗎?」
「嗯。」
裴衍之點頭,撒嬌般蹭了蹭沈瓷的膝蓋,漆黑雙眸盯著她,壓低的聲音帶著點啞:「有點累。」
「姐姐,我睡一會兒可以嗎。」
......睡哪裡?
她的腿上嗎??
裴衍之忍笑,看著沈瓷身體僵硬,目光躲閃,被他勾引得啞口無言。
像個老實無助的可憐女孩。
他悠然不動,抽過沙發上另一張厚毯子,蓋住自己,看了半晌,才大發慈悲地幫她轉移話題。
「姐姐今天在客廳等我,是不是有事和我說?」
啊……
啊對。
是有事來著。
沈瓷的腦子終於清醒,移開目光,竭力讓心跳平緩:「今天爸爸給我打電話了。」
「是起訴沈疏桐的事,他讓我明天回家一趟商量......」
未完的話語猛地卡住。
少年不耐嘖了聲,毫無預兆側頭,將自己深深埋進沈瓷冷香的懷中。
「又是這家人。」
「不用管這傻逼。」
「我大概一周後有空,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
「……」
沈瓷什麼都沒聽清。
耳朵嗡嗡作響。
少年完全枕進她的膝間。
過於鋒利的喉結滾動,說話時微微震顫,他的氣息不容拒絕籠罩全身,帶來滾燙奇異的觸感。
連呼吸都感知清晰。
沈瓷覺得自己似乎快瘋了。
否則怎麼會渾身酥麻,卻猶嫌不夠。
想要與他上癮般。
近一點。
再過界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