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劉弟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他的身影衝破天際,速度快得驚人。
排隊試煉的人們紛紛抬頭。
「快看!又有修仙者在飛!」
「這速度也太快了,比昨天那些還快!」
「什麼時候我才能像這樣在天上飛啊……」
「別做夢了,先把第一關過了再說吧。」
一個年輕人仰著頭,眼裡全是羨慕。
他排了整整一天的隊才輪到試煉,一萬級台階爬了十幾個小時,腿都軟了,最後十級是爬著上去的。
但他通過了。
十塊下品靈石,一部鍊氣期功法,他揣在懷裡,像揣著全世界。
現在看見天上那道光芒,他握緊拳頭,在心裡對自己說。
總有一天,他也要像那樣飛。
他不知道的是,天上那個飛得比誰都快的「修仙者」,此刻面色鐵青。
「劉弟」在拼了命地跑。
它的速度快到極致。
但它知道,跑不掉。
身後那個人,不緊不慢地跟著,在戲耍他。
「混蛋!」
假劉弟在心裡罵了一句。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見過無數強者,從來沒見過這種人。
一個渡劫,領悟了道,還能一拳轟碎「塵燼」的規則空間。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那裡錯了。
但它沒有時間想這些,因為劉弟已經不耐煩了。
劉弟跟在它身後,覺得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用全力,甚至沒有用多少力,只是隨意的一拳。
「轟!」
「劉弟」的身體從天空中墜落,划過一道拋物線,朝遠處的一片山區墜去。
「轟隆——」
大地震動。
煙塵騰起,樹木折斷,岩石碎裂。
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大坑,直徑十幾米,深三四米。
坑底,假劉弟躺在碎石中間,渾身焦黑,氣息紊亂。
它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恐懼。
劉弟落在坑邊,低頭看著它。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黑色的魔氣。
「等等等等!」
「劉弟」從坑底爬起來,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
「別殺我!我認識稷下學院的器靈!我們是好兄弟!我們以前是一個主人!」
劉弟的手停了一下。
假劉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飛快。
「我是觀天境的器靈!排行老八!稷下學院排第九!我們是同一個主人煉製的!你把我交給它,它能證明!」
劉弟看著它,沒有說話。
假劉弟以為他心動了,趕緊繼續說。
「我剛才說的都是假的!我不認識什麼『他的主人』,那是騙你的!」
「我只是……我只是想嚇唬你!真的!」
「我只是被關了太久了,想出來透透氣,看見你身上有主人的氣息殘留,就想借用一下你的身份……我沒有惡意……」
劉弟歪了歪頭。
「你剛才不是直呼稷下學院器靈是傻逼嗎?還直呼『他的主人』。」
假劉弟的臉僵住了。
一道金光從劉弟懷裡飛出,落在坑邊。
是稷下學院的器靈。
它化做一個巴掌大的金色小人,懸浮在半空中,低頭看著坑底那個灰頭土臉的傢伙。
沉默了。
「它不是觀天境。」
「或者說,它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觀天境了。」
「以前的觀天境器靈,已經死了。」
「它只是……新生的器靈。帶著一些殘留的記憶碎片。」
觀天境的新生器靈。
跪在坑底,臉色灰白。
劉弟看著它,抬起手。
觀天境器靈的身體開始變化,那張和劉弟一模一樣的臉在扭曲,在模糊,在消散。
幾秒鐘後,它變回了原形——一面鏡子。
灰白色的鏡面,巴掌大小,邊框上刻著繁複的紋路。
那些紋路很古老。鏡面上有幾道裂紋。
鏡子懸浮在坑底,微微顫抖著。
「我不是故意的……」
它的聲音從鏡子裡傳出來,帶著哭腔。
「我被關了太久了……我只是想出來……我感應到你身上有主人殘留的氣息,就想借用一下你的身份……我沒有想害你……真的沒有……」
劉弟看著它,沒有說話。
「那個道……『塵燼』……是主人以前用我的時候殘留下來的。」
「是殘缺的『道』。」
「我只是想用這個道把你拉進去,借用一下你的身份……我沒想奪取你的一切……我只是……」
它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只是想出來透透氣……」
劉弟還是沒說話。
他伸出手,把鏡子從坑底吸到手心裡。
他低頭看著它。
「你剛才說要奪取我的一切。」
「讓我在灰白世界裡等死。」
「那是嚇唬你的……我只是想讓你害怕……讓你不敢反抗……」
鏡子的聲音在發抖。
劉弟沒有理會。
他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魔氣,把鏡子包裹住。
鏡子劇烈顫抖,發出刺耳的尖叫。
「不——不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劉弟沒有停。
魔氣滲入鏡面,滲入那些裂紋,滲入它的核心。
鏡子的尖叫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悽厲,在空曠的山谷中迴蕩。
尖叫聲持續了一瞬。
然後戛然而止。
魔氣散去。
鏡子掉在劉弟手心裡,不再顫抖,不再發光,不再有任何聲音。
「主人。」
稷下學院器靈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它……」
「怎麼?」劉弟看著它。
金色小人沒有繼續說下去。
劉弟知道它在想什麼。
那是它以前認識的東西,和它來自同一個地方,有同一個主人。
它想為它求情,但它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劉弟收回目光。
「它不是你以前認識的那個器靈了。」
「留著幹什麼?」
金色小人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它沒有再說一句話,化作一道金光,飛回劉弟懷裡。
它有些失望,不是因為那個鏡子的死,是因為它曾經認識的那個觀天境,真的已經不存在了。
劉弟沒有解釋。
他不需要解釋。
那個鏡子,留不得。
一個能模仿他人、能使用殘道的器靈,一旦起了異心,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方遠也有反骨,但方遠是人,是金丹期的人,翻不了天。
而這個鏡子,是上古器靈,是能使用「道」的存在。
今天它敢冒充他,明天它就敢做更過分的事。
留著它,就是留著隱患。
而且經過此事,他似乎已經對渡劫之上的境界有了頭緒。
道。
就是那個境界的專屬。
而他。
已經領悟了一個「道」了。
這個道名為「塵燼」。
作用就是將一個人拉入灰白世界奪取他的一切。
記憶、能力……
如果那個人不能及時出來,那麼他的一切都會被施道者剝奪。
出來也很簡單,實力夠強就可以了。
萬物皆有道。
劉弟似乎已經隱隱感受到渡劫之上的風景了。
但他還需要探索,還需要領悟更多的「道」。
還需要真正跨入那個境界。
劉弟把那面鏡子從懷裡拿出來,放在手心裡感受了一下。
它的功能很簡單——探查。
百分百探查一顆星球上的所有寶物,包括靈石礦、靈脈、上古遺蹟、各種天材地寶。
範圍還可以升級,目前能覆蓋半個藍星。
還有一個功能,是模仿。
可以模仿任何生物的外貌、氣息、聲音,甚至可以模仿一些法寶。
剛才冒充他的,就是這個功能。
配上殘留的道就想要成為他。
劉弟看了看手裡的鏡子,把它收起來。
沒什麼大用。
他自己的神念現在都不止這點範圍,他只是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