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了。
那個胖子終於講完了，最後一句是：「……所以啊，同學們，你們要牢記國家的期望，不負韶華，不負時代！」
下面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林婉兒站起來，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宣布散會。
人群陸續往外走。
周明和方遠混在人流里，誰都沒看誰，各走各的。
周明往東邊出口走。
方遠往西邊出口走。
兩人像是完全不認識。
走出大樓，周明拐進一條小巷，加快腳步。
方遠繞了一圈，從另一條街繞過來。
十分鐘後。
兩人在一個路口相遇了。
四目相對。
周明：「……」
方遠：「……」
周明：「你也往這邊走？」
方遠：「巧了。」
周明：「是挺巧的。」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加快腳步。
誰也不說話，但誰也沒落下。
走了一會兒，方遠忍不住了：「你跟這麼緊幹嘛？」
周明瞥他一眼：「誰跟你了？我本來就往這邊走。」
「那你怎麼不走那邊？」
「那邊堵車。」
「這是人行道，堵什麼車？」
「你管我？」
最後幾乎是並肩小跑。
又走了十分鐘。
終於到了劉弟家六樓。
周明喘著氣，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敲。
還是沒人應。
方遠在旁邊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幸災樂禍：「是不是老大不在？」
周明不理他，又敲。
門突然開了。
劉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眼睛還盯著屏幕。
「來了？進來吧。」
他轉身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對著手機罵：
「我靠，你會不會玩遊戲啊？玩的這麼拉！」
手機里傳來一個聲音：「你自己不也送了好幾次？」
「我送？我那是帶線！你懂不懂遊戲？」
「帶線？你帶線把對面養肥了，然後怪隊友？」
「要不是你打團的時候一直在帶線，我們能輸？」
「我帶的線都推到高地了，你們呢？四打三打不過？」
「你懂個屁！」
劉弟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臉都漲紅了。
「我告訴你，這波輸了全怪你！你信不信我線下真實你？！」
手機里傳來一聲嗤笑：「你來啊，我等著。」
然後掛了。
劉弟盯著屏幕，愣了兩秒。
然後「啪」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草！」
他罵了一句，然後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深呼吸。
周明和方遠站在門口，面面相覷。
這是……
老大？
那個隨手滅人？殺人不眨眼的大魔…好人？！
那個讓他們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的大佬？
那個傳說中殺穿了天魔淵十八層的萬魔之主？
現在，坐在這裡，因為打遊戲輸了，氣得罵人？
周明和方遠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動了。
周明一個箭步衝上去：「老大老大！消消氣！要不要我順著網線去線下真實他？」
方遠慢了一步，但馬上跟上：「老大，這事交給我！我保證讓他這輩子都不敢再玩遊戲！」
周明回頭瞪他：「這是我想說的，你搶我台詞啊！」
方遠不甘示弱：「誰搶了？我本來就是這麼想的！」
「我先說的！」
「我先動的！」
兩人你推我我推你，差點在客廳里打起來。
劉弟睜開眼睛，看著這兩個活寶。
他的眼神還是那麼平靜。
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咳。」
他清了清嗓子。
周明和方遠立刻停住，站直，像兩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劉弟看著他們，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拿起手機，按了幾下。
「行了，這倒是不用。」
他收起手機，靠在沙發上，恢復了平時的表情。
平靜，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緒。
周明和方遠對視一眼，也不說話了。
劉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對了，周明。」
周明立刻挺直腰板：「在！老大！」
「你那吸收修為的靈通。」
劉弟看著他，「吸了多少了？對應當初你的修為是多少？」
周明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老大，您是說那個通訊器？」
他掏出自己的那個「靈通」，掂了掂。
「這一天多，全班四十二個人的修為都吸了一點。不多，就一點點。」
劉弟挑眉：「對應你金丹初期，有多少？」
周明算了算：「大概……萬分之一？」
「才這麼點？」
「沒辦法啊老大！」
周明苦著臉。
「吸多了他們會發現的。我只能控制著量，讓他們以為是修煉中靈力的自然逸散。」
「再加上傳輸過來的時候有損耗，能剩下這麼多已經不錯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這點修為我還沒取出來呢。本來想攢多一點再用，結果就遇到您了。」
劉弟點點頭，沒說話。
方遠在旁邊聽著，一頭霧水。
「等等等等。」
他忍不住插嘴。
「老大，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什麼吸收修為？什麼靈通？」
劉弟看了他一眼。
「把你的靈通給我。」
方遠愣了一下，然後掏出自己的那個通訊器，遞過去。
劉弟接過來，手指在表面輕輕一抹。
一道極淡的光芒閃過。
然後他把靈通扔回給方遠。
「好了。」
「這玩意兒不會再吸你修為了。」
方遠接住靈通，愣在原地。
不會再吸修為？
什麼意思？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靈通，又抬頭看看周明手裡的那個。
然後他想起剛才周明說的話。
「吸收修為……全班四十二個人……」
方遠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猛地轉向周明，眼睛瞪得滾圓：
「好啊！你特麼真賊啊！做這種缺德事！」
周明被他吼得往後縮了一步，但很快又挺直腰板。
「別看我！」
「這是老大發明的！我只是個兼職！負責發出去而已！」
方遠一愣。
他轉頭看向劉弟。
劉弟靠在沙發上，表情平靜，眼神淡淡的。
方遠臉上的憤怒瞬間消失，換上了另一副面孔。
他彎下腰，笑得跟朵花似的：
「老大真是英明神武！這種方法都能想出來！高！實在是高！」
周明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吧？
劉弟看著方遠，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這人是真識時務。
他沒理會方遠的馬屁，只是靠在沙發上。
周明和方遠對視一眼，也不敢說話。
其實劉弟在想別的事。
這個吸收修為的法子，是他在大乘巔峰時琢磨出來的。
那時候他卡在那個境界太久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記不清多少年。